如此又过了半日，远处忽然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马蹄声。

陆九渊提刀伏在洞口侧耳细听，太远，听不清，但分辨着，不是蛮人。

该是他的大军发现主帅不见了，已经搜寻到这边。

陆九渊脑子里绷紧的弦，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掏出腰间响箭，放了出去。

没多会儿，青墨就带人找过来了。

宋怜的状态平稳了许多，但仍然要小心挪动，否则腹部的伤口再破裂，神仙也难救。

陆九渊命人弄来几层厚厚的草席，拽进洞里，又将她摆在草席上，小心翼翼地拖了出去。

宋怜到了外面，被日光晃得眯着眼，躺在床舆上，虚弱握着陆九渊的指尖：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外面的日光了呢。”

陆九渊随着她走，牢牢回握她的手，确认她是暖的，低头与她笑：

“这辈子若看不见了，我们还有下辈子。”

宋怜迷迷糊糊中，望着他逆着阳光的脸，有些恍惚：

“为什么我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你。”

“你把我抢走了，我就傻乎乎的跟着你。”

“你说你养我，是为了娶我，我竟然……，从来都没怀疑过你说的话。”

陆九渊没说什么，依然望着她笑，笑容有一丝惨淡。

你如何爱我都不重要。

只要我还能爱你，这就够了。

他安抚她：“别说话了，伤了元气，要多休息。”

宋怜抓着他的手不放：“我的军功呢？还有吗？”

陆九渊：“有，按军法，你拔旗有功，可升为武骑尉。”

宋怜苍白的脸顿时绽放笑容：“是从七品啊……”

她似又回味了一番：“太好了……”

陆九渊心里不是滋味。

前世，她随军大破火吐鲁有功，他可以随口送她个郡君，哄她开心。

毕竟，女子的诰命，并不值钱。

但在军营里，每升一级，不但要拿命去搏，甚至要踩着无数尸骨，才能爬上去。

但他知道，她宁可做从七品武骑尉，也不稀罕什么正四品郡君。

正想着，就见青墨催促俩人抬着一块大石头，从他们旁边经过。

宋怜也看到了。

她原本十分虚弱，这会儿见了石头上的字，忽然来了精神了：

“哎？我好像看到那上面刻了什么字？好像有我名儿啊。”

陆九渊用手掌蒙住她的眼睛：“不要看，都是幻觉。”

他不想给她知道，他几个时辰前，连跟她一起死的打算都准备好了。

更不想让她知道，那石头上的几个字——“陆九渊宋怜合葬之墓”，每刻一刀，他都在落泪。

……

如此，经过这一战，北疆的战局全面改观。

东西蛮军被陆九渊的大军从中一破为二，切断了联系，便无法再协同作战，左右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