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到宽大的皮椅上。
桌面上堆着半尺高的近期会议纪要和签报件。
整整三个小时,宋婉没有喝一口水。
她逐字逐句地翻看这些材料。
下午五点半,她合上最后一本纪要,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账面做得很漂亮,但问题极大。
多项重大项目的资金去向、人事任免意见、以及城建方面的数据,明显被“过滤”过。
她看到的全是经过美化的结论,没有原始过程。
市委的手,已经伸进了市政府的抽屉里。
黄昏时分。
宋婉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江州逐渐亮起的霓虹,拿起那部没有标识的内部手机,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
背景音里传来挖掘机和重卡的轰鸣声。
“你在工地?”宋婉的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卸下了一天的冷硬铠甲。
“琅琊县物流园二期平整场地,刚准备吃饭。”林远的声音低沉稳健。
“吃饭了吗?”林远问。
“没胃口。”宋婉叹了口气,将今天从常委会到办公厅主任称病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重点提到了周建明“市委统一领导”的定调。
电话那头,挖掘机的声音远去。
林远似乎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他在画笼子。”林远一针见血,毫无迟疑。
宋婉手指卷着窗帘的拉绳:
“我今天在会上抛出了百分之八的增速目标,算是把笼子撕开了一个口子。”
“撕得好。”林远轻笑一声。
“但他第一天就急着画笼子,说明他心里不安稳。
真正稳如泰山、绝对掌控全局的人,是不需要把‘谁听谁的’挂在嘴边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