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选状态也是新的。”于莉说,“来自这几日登记副页。”
吴有德没有看正文。他用薄刀挑起“刘海忠”三个字边缘的一根纤维。
红色底纹已渗到旧纸内层。纸浆挤压处有陈年固色,外面的黑字才是新压上去的。
“姓名早于正文。”
曹处长把回执转到侧光下。
“早多少?”
“不是这几天印的。纸还在地下责任柜时,名字就进去了。”
刘海忠隔着桌子看那三个字。
“机器不是翻了我的本才选我?”
“先定名字,再找经手记录。”吴有德说,“只要你的登记动作够多,它就能把这些动作补成选择依据。”
“它倒会挑活干。”
于莉拿起登记本。书脊比前几本厚半层。装订线外包着旧布,内侧却有一条细硬边。
吴有德拆开一寸。
石墨粉粘在铜线上。铜线沿装订脊穿过每一页页根,另一端藏进桌腿下的旧接口。
刘海忠翻页,铜线弯一次。
他落笔,石墨层导通一次。
合本,页脊触点归位。
经手时辰、页数和落笔顺序,全被送进第八槽。
吴有德的手停在铜线上。
刘海忠没碰自已的名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它不是看我守门,是等我替它背门外的账。”
屋里没人反驳。
那些记录都是真的。
拒绝空签是真的。
问接收区域是真的。
照片分层、章纹分栏、旧名另记,也是真的。
可机器把这些事收走,只为证明预印姓名合理。规矩没有保护经手人,反被拿去造了一个总管全巷的人。
档案局干部提出一个办法。
“烧掉登记本。传输链断了,第八槽便没有连续行为依据。”
刘海忠抱紧本子。
“刚才还让我按印,现在又让我烧本?”
“这是技术隔离。”
“我不烧。”
“本子留下,总钥程序仍会取数。”
李卫民把书脊下的铜线压在无格白布上。
“拆线,不毁页。”
“传输记录仍在机器里。”
“院内拒签、验物、分栏的证据也在页上。烧本,外面只剩机器那份。到时它说刘海忠自愿接管,谁拿纸反对?”
三方干部没再催着点火。
于莉把“预印侯选姓名”单封一件。
“近期经手行为”单封一件。
“现用刘海忠本人”另开一件。
三件不进通一只夹子。
吴有德从书脊底部抽出铜线,不碰原页。每拆一寸,刘海忠便报一次页号。曹处长记录铜线长度和石墨触点数。
傻柱站在门外听了半天。
傻柱站在门外听了半天。
“这本子以后还能写吗?”
“能。”
“那就行。不能写,他该记灶台墙上了。”
“你灶台借公物不画牌,早晚得记。”
“那是锅铲。一天进出十几回,画牌能把墙画记。”
“记了换墙?”
“换你这本。”
秦淮茹把病床副联取出来。
医院又催了一次。她没有去问病人的姓名,只按床号整理急用药。
“十七床今晚一针。二十一床明早换药。匿名接口停审以前,先开现行副联。”
老大夫在电话里答应按床号留药。
傻柱照区域发饭。
粮筐号、领取数量、余量都记,没人签名。院里的事照旧往下走。三方干部看着,也没法说离开总钥便不能过日子。
十一点四十分,第八槽停了两格。
墙内传出一段录音。
“这事我负责。”
是刘海忠的声音。
第二段接上。
“我签字。”
第三段来自更早的时侯。
“出了问题找我。”
院外的议论多了起来。
“都是他自已说的。”
“让他接总钥,也不算硬塞。”
“刘管事以前不就爱管事吗?”
录音又放。
“一切听管事安排。”
刘海忠坐着没动。
这些话,他听得出出处。
有的是早年开全院大会时说的。有的是卫生评比。有的是抢着让先进管事。那几年他巴不得谁都来问一句意见,签字时还怕别人没看见。
第八槽挑得很全。
档案局干部把接收单送到桌边。
“录音可证明你有连续责任意愿。”
“有的话是我说的。”
刘海忠没否认。
他把接收单推回去。
“可我管的是院门,不是全巷人的名字。旧话另记,今天的手不替昨天乱按。”
门外安静了一阵。
他低头翻登记本,把四段录音分别写上原事件。
“我负责”对应院内公用煤。
“我签字”对应卫生红榜。
“出了问题找我”对应旧物借还。
“一切听管事安排”对应一次全院扫除。
每句话都有对象。没有一句涉及姓名总钥。
每句话都有对象。没有一句涉及姓名总钥。
李卫民让于莉取出五类现行回执。
区域记录一份。
公物借还牌一份。
病床副联一份。
粮筐号一份。
院门经手登记一份。
五份纸由不通人管理,时辰连续,状态也能接上。
第七见证台逐项读取。
“区域记录,经手人三名。”
“物件记录,经手人五名。”
“病床状态,经手人两名。”
“粮食副联,经手人四名。”
“院门登记,经手人一名,权限限于院门。”
第八槽发出三次退纸声。
它找不到一条能把全部规则归到刘海忠名下的现行记录。
十一点五十八分,墙内铜线开始发热。
七号乙站到状态轮旁,将断掌三纹压入铜槽。他不替刘海忠认名,只锁住“活人未离开原区域”这一格。
吴有德把半次复制章插入姓名线路。
章纹只合一半。线路能读到真章,读不到完整授权。
刘海忠面前放着无格纸。
三方干部最后问了一遍。
“全巷接口若停,你仍拒绝接管?”
“拒绝。”
“请写明。”
“写经手,不写接管。”
墙上挂钟走到零时。
第八槽转了整圈。
总钥卡从槽内往外送。卡面先出现全巷区域号,再出现姓名栏。红色底纹沿旧纤维浮出,仍是“刘海忠”。
姓名线路试图读取复制章。
只读到半枚。
状态轮转向接收。
七号乙的断掌卡住齿边。
“接收人状态在甲一区。”
“侯选姓名已存在。”
“本人书面待补。”
刘海忠提笔。
所有人都盯着那张无格纸。
他只写八个字。
“院门经手,姓名栏空。”
笔离纸,第八槽卡了两次。
总钥卡送出一半,又被第七见证台吸回。
机械台压下一枚红章。
“单人总钥在甲一区未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