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民站在管事屋门口,看着墙上那块写着“查物不查人”的木牌子。
于莉走过来,低声问:“李局,001跑了,那份指印名单……”
“老规矩。”李卫民打断她,“防不住外头的鬼,就先把自家院墙修结实。从今天起,所有需要按指印的公文,一律用右手大拇指替代左手食指。去年办证按过的那些指印,用老吴的药剂洗掉重新捺。”
于莉点头,转身去拿登记册。
院门外,胡通里的广播喇叭忽然又响了两声,但这次放出的是正常的街道通知——王主任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通知各院管事上午去街道办领冬令救济煤的调拨单。
傻柱抬头看了一眼喇叭,冲廊下喊道:“二大爷,这回是真的假的?”
刘海忠把粉笔头往兜里一揣:“真的假的,验过公文编号才知道!”
院里扬起一片笑声。
李卫民没有笑。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枚梅花徽章,在晨光里翻了过来。
编号001的底下,还有一行极小的微雕小字。
他凑近了才看清那行字。
钟楼之下,非终点。春分过后,广州见。
李卫民把徽章攥在手心,推开了院门。
胡通口的冷风裹着煤烟味扑面而来,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远处,正阳门火车站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
……
清晨的九十五号院透着一股子生煤炉子的烟火气。
前院管事屋的门紧闭着。
李卫民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长桌中间。
刘海忠盯着那个信封。
吴有德坐在旁边拨弄着手里的半截粉笔。
于莉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我跟二喜去趟广州。”李卫民压低声音。
刘海忠猛地抬起头。
“李局,这节骨眼上您走?”刘海忠急了。
“001带走了一份假指印名单,我得去把这条线掐断。”李卫民敲了敲桌子。
“院里怎么办?”刘海忠问。
“死守。”李卫民吐出两个字。
李卫民看向刘海忠。
“老刘,你在明面上顶着。”李卫民说。
刘海忠拍了拍胸脯。
“您放心,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规矩办事。”刘海忠大声说。
李卫民转头看向于莉。
“于莉,院里的最高指挥权交给你。”李卫民把信封推到于莉面前。
于莉愣住了。
“李局,我?”于莉指着自已的鼻子。
“老刘容易冲动,老吴只懂技术,你心细。”李卫民说。
信封里是李卫民写的几条应急预案。
“不管外面出什么事,只要没我的亲笔信,副册绝不能动。”李卫民交代。
“不管外面出什么事,只要没我的亲笔信,副册绝不能动。”李卫民交代。
于莉把信封收进贴身口袋。
“记住了。”于莉点头。
半小时后,李卫民和二喜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
两人一人提着个破人造革提包,看起来跟厂里下乡采购的工人没两样。
出了南锣鼓巷,两人直奔正阳门火车站。
街上人来人往。
二喜走在李卫民侧后方。
“李局,后面有尾巴。”二喜压低声音。
李卫民没回头。
“几个人?”李卫民问。
“三辆黄包车,交替跟着。”二喜回答。
李卫民脚下没停。
“前面是东单旧货市场,进去绕一圈。”李卫民说。
两人一头扎进乱哄哄的旧货市场。
到处是摆地摊的,卖旧衣服、破铜烂铁的吆喝声震天响。
李卫民专挑人多路窄的胡通钻。
几个拐弯,两人从一家当铺的后门穿了出去。
那三辆黄包车被堵在了一个卖旧家具的摊子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