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小院里的狗先炸了,隔壁老钟头家那条黄狗叫得嗓子都劈了。
紧接着,整座浪头村的狗全疯了。
鸡鸭在棚里乱撞,猪圈里的老母猪顶得木栏咯吱响,牛棚里拴着的水牛也猛甩脑袋,蹄子把泥地踩得直响。
翠花一把抓住菜刀,“又来?”
赵大海抬头看向后山,脸上的疲惫瞬间消失。
他的胸口贴着的纯净结晶先热了一下,随后滚烫起来,热意透过旧衬衫,烫得皮肉发疼。
红叶看见他脸色不对,赶紧放下碗,“大海哥,你胸口又疼了?”
赵大海没有回答,他站起身,刚走到门口,院墙外就传来扑通一声。
小泥鳅翻墙翻到一半,整个人摔进泥水里,连滚带爬冲进堂屋。
他身上还穿着没干透的破蓑衣,脸比刚才更白,嘴唇冻得发紫,“海叔,后山出事了!”
翠花一把揪住他后领,“你不是刚回来?又跑哪去了?”
小泥鳅喘得厉害。
“俺没进死线,俺就在老榕树边盯着。后山那边白了一大片,第一道死线外头的竹叶全冻住了!”
堂屋里瞬间没声。
铁牛抱着竹竿站起来,“冻住?这会儿刚下完雨,咋会冻?”
小泥鳅急得眼泪都快出来,“真冻了!竹叶上全是白霜,地上水坑结冰,俺踩了一脚,鞋底都粘住了!”
赵大海把门拉开。
外头的海风本该带咸湿,可此刻吹进院里的风却带着刺骨寒腥,闻一口,喉咙里都发涩。
更可怕的是,地底传来的声音变了。
原本三短一长的“咚、咚、咚,咚”已经听不清了。
取而代之的是连成一片的轰鸣,厚重、混乱、烦躁,像整座后山地下都在翻身。
秦枭在柴房里猛地抬头,绑绳勒得肩膀发颤,“死水!”
赵大海回头看他。
秦枭脸上再无半点血色,“燕山绝壁喷红水前,也是这样,先冻,再响,最后死水从穴口往外顶!”
赵大海跨进雨后的院子。
天空还没亮,黑云压在村顶,远处后山却泛起了幽蓝光。
光不亮,却冷得刺眼。
小泥鳅指着后山方向,声音发抖,“海叔,北坡泥沟那边冒蓝水了,顺着沟往村里流!”
金老板失声道:“往村里?”
赵大海转身进堂屋,抓起暗柜钥匙,“翠花,开柜。”
翠花没问半句,立刻扑到暗柜前,把绕着红线黑发的铜锁打开。
柜门一开,里面的结晶果实竟然没有蓝光,而是蒙着一层白霜。
白家副本、沈家草纸、唐家薄绢的边角也被冻硬,连那半颗血天石都缩成暗红死点。
赵大海伸手拿出剩下那枚光泽黯淡的结晶果实,又把两寸纯净结晶按在胸口。
刚接触的瞬间,他身体狠狠一震。
翠花眼疾手快扶住他,“赵大海!”
赵大海牙关咬住,没让痛声漏出来。
后山的寒气已经不是普通源质暴动,这是母体级力量沿着枯龙井根系反向灌入,把海沟深处的极寒死水硬生生推上了陆地。
它不是为了探路。
它要淹井,更要淹村。
赵大海把结晶果实塞进怀里,“铁牛,堵村口水沟,拿麻袋、石头、木板,能堵多少堵多少。”
铁牛马上往外冲,“俺听哥的!”
翠花吼道:“你肋骨!”
铁牛头也不回,“骨头等会儿再疼!”
赵大海看向金老板,“去叫刀疤刘,把码头能动的人都拉起来,拦住村民,别让人碰蓝水。”
金老板提起蓑衣,“我这就去。”
红叶急忙道:“我熬解毒水,拿石灰和草药先备着。”
赵大海点头,“所有水缸盖死,井封住。谁碰了蓝水,先用热水冲手,再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