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德民、薛德久兄弟俩来找薛绿一说,薛绿就摇了头。
她道:“婚事既然已经说定,又约定好了是百日热孝内定亲,不违礼数,这会子再说要等三年孝满后再定亲,跟前头的说法就自相矛盾了。谢家还能听不出来,咱们家要变卦?
“可大伯父与八叔又不是真想变卦,只是担心我顶着个谢家未来媳妇的名头,会被齐王府迁怒而已。且不说齐王府连谢家人都没伤着,冲着一个未进门的媳妇动手,能管什么用?他们就算真要来,难道我是死人?不会反抗么?苍叔也在家里,难道还对付不了几个毛贼?!”
薛德民与薛德久想想也是。齐王府记恨的是谢怀恩,所以要对他的妻儿下毒手报复。薛绿只是个未进门的媳妇,就算真有个好歹的,谢家难道就不能另聘一个?这对谢家来说,不痛不痒的,又碍不着什么,顶多是谢家母子伤心一阵罢了。
更何况,薛家四房也不是纸糊的,无论侄女儿还是老苍头,都是一把好手呢。来青州的路上,那么多山匪强盗都不是他们对手,齐王府又还能剩几个人呢?真能把侄女儿怎么样?实在不成,薛家人叫嚷一声,谢咏就在隔壁,他还能不赶来相救么?
这么看来,薛绿其实也没多危险。
薛绿眼见着两位叔伯放缓了表情,又继续道:“谢家对我们薛家不错了,从春柳县开始,就一直关照有加。我能为爹爹报仇,也是多亏了谢咏相助。虽说他也要报自家的仇,但他要是不带上我,我岂有手刃仇人的机会?!仇人里还有一个不曾遭报应呢,我们够不上,也还得指望谢家的人脉呢。”
薛德久不太明白她这话的意思,薛德民却立刻就领会了。
马玉瑶还好好地活着呢,仍旧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亲妹、国丈府千金。若不是她支使了黄梦龙与洪安对谢怀恩下毒手,春柳县那三十来个士绅也不会遭了池鱼之灾。哪怕是黄梦龙早就心存害人之心,没有马玉瑶支持,他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得偿所愿。
这样一个大仇人,薛家哪怕有黄山门生的人脉,还认得一个明年就要起复为京城高官的杜吉,也是奈何不了她的。但谢家却不同,即使谢怀恩已然去世,谢家仿佛失势衰落了,谢咏也还有师门在呢,谢夫人久在宫中,也认得许多权贵眷属,古家人还愿意替谢咏打听京中的消息。
报仇的事,到头来还是要指望谢家出力的。薛家若是得罪了谢家,只怕连仇人的消息都打听不着。
再者,谢咏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夫婿人选了,薛家上下都认为他是侄女十六娘的良配,根本没想过不结亲。既然要结亲,那又何必得罪亲家呢?哪怕是为了十六娘今后在夫家过得顺心,薛家也不能在这时候拖后腿呀!
薛德久便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们这些长辈也没理由再多。你平日里守紧门户,记得身边多备些防身兵器,以防万一,最好让苍叔夜里警醒些,免得贼人上了门,他也不知道。”
齐王府的人半夜到谢家下毒,惊动了守在谢家的毛大林,也惊动了在隔壁后院练剑的薛绿,但老苍头歇在门房里,离得远些,他又年纪大了,连日奔波劳累,睡前喝了点小酒,睡得沉了些,第二天早起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正懊恼呢。若叫他老人家听了这话,只怕越发要后悔了。
薛绿微笑着说:“八叔放心吧。苍叔平日里素来警醒,每日早晚都要把全宅巡视一圈,方才放心回门房上差。昨儿夜里他只是觉得秋来风凉,多喝了两杯驱寒,才睡得沉了。这会子他正懊恼呢,说再也不会吃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