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十五正因为失礼一事,被族长来信训斥了,连带另一位在族中素有威望的堂兄谢十三,也数落了他好几回。他自知理亏,此时自然是对谢十三听计从,连声保证自己妻女一定会把侄儿照看得妥妥当当的,不会让堂兄担心。
出殡的队伍终于出发了。
谢咏身着素服,头系孝带,骑马走在前方。经过薛家四房的宅子时,他扭头望了过去,见薛家门前设了祭棚,里头一应香烛鲜花鲜果的供奉,都是上好的。就连薛绿本人,也穿了一身素衣,肃立在棚中焚香祭拜。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了过来。
谢咏与她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便随着出殡队伍继续前行,出了桂花巷。
不知是谢怀恩的名望使然,还是谢十三叔办事能力果然卓越,谢家出殡队伍这一路出城去,路上遇见的祭棚无数,当中有谢家亲友族人设的,也有曾经与谢怀恩有过来往的读书人,光是未来姻亲薛家就设了三顶,几位黄山门生们也同样摆了路祭。
当中最风光最显耀的祭棚则是来自德州的古家嫡支家主。他自称承了谢怀恩之子谢咏的救子之命,心怀感激,因此才来送别谢咏之父。他家的祭棚最大最显眼,光是花费就明显超过其他所有祭棚,引得不少路人侧目,私下纷纷议论古家的豪富。
最风光的是古家的祭棚,但要数最寒酸的,则是石家的祭棚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石家本来不想参与进去,他家与谢家素无来往,谢咏还即将成为薛绿的未婚夫。石太太与石宝生都觉得心里别扭,索性装作不知情的模样,缩在客店里。
石六娘听了未婚夫古仲平的劝,便去劝说父亲石老大:“谢大人到底是我们春柳县的父母官,又是为了替县中百姓挡灾,不叫那洪安抢走我们的存粮,方才被那洪安杀害的。于情于理,我们都该祭他一祭。若是熟视无睹,叫旁人看在眼里,岂不是成了无情无义的白眼狼?到时候让人怎么看待哥哥这个读书人呢?”
石老大想想也是,这才拿出一点钱,让来旺去买些纸钱回来,在路边烧了,算是祭祀了谢怀恩这位前父母官。但更多的钱,他就不肯花了。他手里的银子不多,还要预备进京后儿子读书、女儿出嫁呢。
反正女儿手里有钱,让女儿花钱,替家里补上这个体面就行了。
石六娘心里憋屈,但也不能真的任由父亲只是烧两把纸钱就完事,让古家人看见,还不知如何说闲话呢。
她只好自掏腰包,雇人来搭祭棚。幸好未婚夫古仲平知道她的难处,特地在替嗣父采买物资时,顺道花钱多买了些材料回来,又请工匠顺道搭了一个最简单的祭棚,打出石家的旗号,才算是全了礼数。
谢家的出殡队伍,就这么一路缟素、敲敲打打地出了青州府城,直往益都县北的谢氏老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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