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府尊带着一干人等回衙门去了。桂花巷瞬时安静了下来,只有几家邻居暗地里偷偷透过门缝打量外界,好奇府尊来谢家吊唁,怎么就叫官差把邻居锁走了?难不成那家吏员的遗属还做了什么冒犯谢家的事?
可谢家不是刚回来不到两天么?
左邻右舍私底下胡乱猜测着,谢家老宅里的人倒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事情来得太突然,大家都有些懵。
薛德民首先反应过来:“呀,这宅子的主人被带去衙门了,咱们还看不看宅子,买不买宅子了?”
薛绿在旁气定神闲地说:“先不急着买,待府尊大人把这桩官司断清楚了再说。否则,咱们就算把宅子买下来了,过后也要牵扯不清的,没得麻烦。”
赵二奶奶若有所思地看着薛绿:“十六娘,我原以为你对这座宅子有兴趣的。可如今罗府尊出了手,这宅子卷入了官司,还不知要等多久,才能发卖,你难道不着急?还是说……你看中了别的宅子,并不在意这一间?”
薛绿微笑着对她道:“不是这样的,赵二婶,我对这座宅子是有点兴趣,若它是正经清白的产业,这会子我进宅子里瞧过没问题,大约就已经付定金了吧?可它偏偏是个犯了事的吏员欺压百姓、强取豪夺来的不义之财。
“哪怕这吏员如今身死了,我也不想将自己的银子平白便宜了他的亲友。我要买房,也该向原房主买才是。”
赵二奶奶有些明白了:“你这是孩子脾气。世上的事,哪儿分得这么清楚明白?虽说如今罗府尊要审他们家与卞家的官司了,包县令过问之下,也可能会帮卞家把宅子要回去。
“但当初卞家是收了一笔房钱的,若是如今要把宅子拿回去,就得把房钱归还。他家哪里拿得出这笔钱来?再者,若是卞家拿回了宅子,不想卖了呢?那你岂不是落了空?”
薛绿淡淡地道:“卞家若是不想卖,我不买就是了。这桂花、槐花两条巷子,难不成就没有别的空宅子可卖、可租了?在新宅子到手之前,我跟着长房大伯父、大伯母和兄长们一道住着,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不着急置产,但既然要买宅子,我就得买得称心如意,可不能在心里留一根刺。”
赵二奶奶不再多说什么了。她无意中得知邻家的宅子要卖,就有心要促成这笔交易,助薛绿与谢咏住得近水楼台,来往见面也方便些。她不知道那宅子背后还有官司,更没想到薛绿竟是这样的脾气,如今知道了后者的心情,自然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说实话,换作是她要买宅子,如今知道了那宅子的内情,心里也有几分犹豫呢。
赵二奶奶便对赵二爷道:“如今峰回路转的,那吏员家人作恶多端,犯在罗府尊手上,只怕卞家当年受的冤屈有望昭雪了。咱们赶紧跟包管家说一声,让他尽快报给包县令知晓。卞家既然是苦主,也当到府衙来分说明白才是。”
赵二爷苦笑:“卞家如今这个情形,谁能来府衙?”
“你管他家谁出面呢?”赵二奶奶撇嘴,“至少卞秀才娘子不用再被污蔑,曾经私下扣了卖房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