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绿坐正了身体,心想自己重活一世,确实能未卜先知,但石六娘不能。她选择嫁给古仲平的时候,绝对没什么攀附富贵的想法,所以完全没必要觉得心虚。
薛绿压低声音对石六娘道:“咱们试想一下,若没有过继这回事,正常情况下,你与古仲平定下了婚约,明年顺利成婚了。你爹发现古仲平无法过继嫡支,又或是嫡支另选他人做了嗣子,又会如何?”
石六娘不由得顺着薛绿的话往下想:“他还能如何?我都嫁过去了,他还能反悔不成?哥哥如今这模样,高枝儿攀不上,科举也不知能不能继续下去,家里祖宅田地没了,一家人只能在德州紧巴巴地过日子。我在古家,好歹吃喝不愁,日子也算富足,运气好的话,还能稍稍接济一下娘家。爹爹再没有挑剔的道理。”
“这就是了。”薛绿道,“你当初的目的是为了让你爹答应把你许配给古仲平,可没打包票说古仲平一定会成为古家嫡支嗣子。就连你爹,只怕也不敢这么想,说来不过就是赌一个运气罢了。赌成了,自然最好;赌输了,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你爹又没吃什么亏,凭什么闹腾呢?”
石六娘不由得点头。若古家嫡支不提过继的事,石老大兴许私下会抱怨女儿几句,却不敢与女儿女婿甚至是亲家翻脸的。
“吉安堂”古家其实已经是石家能攀上的最好选择了。黄梦龙刚刚出事,石宝生受到牵连那段日子,石家不得不搬出黄山先生故居、另觅居所,还多亏了古仲平的亲生父母兄长帮衬。那时候后者没有想过要退婚,石老大还无比庆幸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石六娘小声说:“如今回想起来,虽然我爹成天说,仲平哥能过继再好不过,可自打有了这件事,他就天天在担心我会被退婚。我心里宁可仲平哥做不了这个嗣子,留在亲生父母身边,一辈子打理‘吉安堂’的生意。那样的清静日子,兴许更能让人安心吧……”
虽说古仲平可能会为自己无法读书科举一事抱憾终身,但“吉安堂”古家人人和气,相处和睦,古仲平的父母都对石六娘关怀慈爱,石六娘心里更想拥有这样好相处的公婆,而不是每次拜见古大老爷、古大夫人时,都要胆战心惊。
薛绿看着石六娘的表情,就猜到她的想法了,叹气着拍了拍她的手:“你瞧,你又不能未卜先知,原本想要的,也不过就是嫁给‘吉安堂’的小儿子,过小富则安的清静日子。过继一事,并非你真心所愿。你也不曾为古仲平过继一事出过什么力,发过什么声,哪里象是贪图古家嫡支富贵的模样呢?”
石六娘反应过来了:“是呀,我要是当真贪图富贵,当初哥哥想把我嫁进鲁家的时候,我就该直接点头了。那时候对比鲁经历,仲平哥可算不得什么大富大贵的好姻缘。只是我跟爹爹说的那些话……”
薛绿打断了她:“你只是想要哄你爹答应婚事罢了。古家嫡支要过继嗣子的传闻早就有了,都是他家旁支传出来的风声。你只是偶然听闻此事,想着古仲平也是古家旁支子弟,才会牵强附会,故意在你爹面前抬高他的身价……”
石六娘深吸了一口气:“没错,我当初就是这么想的。只是没想到,仲平哥当真被古家嫡支选中做了嗣子……我爹心里以为我早有成算,只顾着高兴,哪里知道我根本就不乐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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