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大老爷没有犹豫多久。在车队抵达青州府城之前,他终于拿定了主意,要给薛谢两家做这个大媒了。
他本来顾虑自己丧子不久,不该掺和别人家的喜事,可薛谢两家也同样有孝,谁也别嫌弃谁。再加上古大夫人极力赞成他做这个冰人,他没过多久,就答应了谢夫人的请求。
至于古大夫人为何如此积极地劝说他出面,他也能猜到几分。虽说石家至少还不清楚薛绿已经有了新的婚约,但古大夫人厌恶石家人,知道石家儿子的前未婚妻有了新的亲事,石家彻底失去了攀附薛家东山再起的机会,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只要是能让石家吃亏的事,她就乐意去做。
也因为这个缘故,她在石六娘前来向自己请安的时候,故意说出了薛绿与谢咏定亲的事实,还故意道:“谢雪律可是真正人品贵重的好后生,文武双全,前程远大,不是什么不知感恩又愚蠢自傲的乡下小子能比的。薛十六娘得此良缘,薛七先生在九泉之下得知,才算是真正放了心!”
古大夫人本来是希望这话能让石六娘心里难受的,没想到她反而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夫人说的是真的?!薛姐姐当真与谢公子定了亲?那可太好了!谢公子是个好人,薛姐姐今后终身有靠,我也为她高兴!”
她欢欢喜喜地告辞了,说是打算去为薛绿准备一份贺礼。如今她手头有银子,完全可以买一份像样的礼物送给薛绿了。虽说钱是薛绿借给她的,这么做有借花献佛之嫌,可这样的大事,石六娘觉得自己不能毫无表示。
石六娘高高兴兴地走了,古大夫人反倒觉得自己噎得慌。
还是古大老爷劝她:“我早跟你说过了,石六娘跟她家里其他人不同,心性人品要强太多了,仲平娶她并不亏,你什么时候才能收起那点小心思,正眼看人呢?”
古大夫人横了丈夫一眼:“就算老爷不愿意让仲平娶我的娘家侄女,也不是非得要选石六娘吧?你也不瞧瞧她是什么家世?!仲平娶了她,就得一辈子受她娘家的拖累。但凡你挑的是个正经书香人家的女儿,我都不用发这个愁!”
古大老爷并不理会。石六娘不算什么,但石六娘背后有薛十六娘,薛十六娘背后有黄山门生,这就足够了。如今他和嗣子古仲平都从这桩人脉里得了好处,就别再嫌三嫌四了。贪心不足,只会让他们什么都得不取,就像曾经的石宝生那样。
可古大夫人并不赞成丈夫的看法:“你若只想要黄山门生的人脉,在那几位黄山门生的千金里给仲平挑媳妇,也是一样的。那几家女孩儿哪一个不如石六娘了?!”
“可仲平想要石六娘,不想要别家的女孩儿呀。”古大老爷无奈地看着妻子,“薛十六娘也只与石六娘交好,与别家女儿只是见面打个招呼的交情罢了。若不是石六娘与仲平有婚约,而仲平又即将成为我们的儿子,你以为薛谢两家的亲事,会轮到我这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做大媒么?”
别的不说,青州如今那位府尊大人,传闻就是谢怀恩生前的友人。若是谢家请得这位府尊大人出面做媒,谢雪律与薛十六娘的这桩婚事岂不是更加风光?可谢家没有选择青州府尊,却请了他这个丧子之人,为什么?总不能是因为他们夫妻视谢咏为恩人的缘故吧?
古大夫人沉默了,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古大老爷低声安抚她:“算了吧,石六娘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在你面前恭敬和顺,也愿意听你的教导。仲平一心认定了她。咱们既然要收仲平做儿子,自然希望他真心孝顺我们,何苦非要逼他舍弃婚约,另娶他人,在他心里留一根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