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奶奶觉得婆婆说不通,正巧丫头取了热水回来,便转移了话题:“水来了,婆婆先洗漱吧?”赵老太太还想说话,无奈儿媳妇已经迅速出了门,她对着锯嘴葫芦一般的丫头,也没法说什么,只能把话咽了下去。
赵二奶奶出门转右,直接进了自己与丈夫的房间,关上门就开始抱怨:“婆婆这两日不知是怎么回事,专盯着薛家十六娘,说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眼下咱们把家里管得紧,没人敢往外透露风声,妹妹也不是个多事的,倒还罢了。万一哪天有人把这话传到薛谢两家人耳中,叫我如何见人?!”
赵二爷早就在为这件事头痛了,但他又没法堵住自家老娘的嘴,只能叹气道:“你多陪着她些,引着她说别人家的闲话吧。明儿我就去找人,想办法把咱们家的车队往后调一调,离薛家远一些就好。
“母亲之所以忽然多起嘴来,多半是觉得咱们家在车队中排列太靠后了。谢家有朝廷追谥,高家有举人,还有做官的好亲戚,石家身份又太低,与他家计较,反倒丢了咱们家的脸。母亲能挑理的,就只剩下薛家了。”
薛家的进士刚死了,只剩下一个老秀才支撑门户,又是县里来的。赵老太太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薛家竟然能排在自家前头。
可赵二爷却觉得这种事无所谓,薛家排在前头,是古大老爷发的话,原是看在谢家的面上,赵家自当客随主便。再说了,薛德诚是他兄长的同门师兄,原该礼敬三分才是,如今对方惨遭横祸,刚刚入了土,难不成赵家就要因为马车队列排序这种小事,与薛德诚的遗孤为难不成?!落在其他人眼中,像什么样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二爷叹气道:“母亲自打离家,便一直心存怨气,因此才会事事都看不顺眼。哪怕没有薛十六娘,她老人家也必得要找别人的毛病。她不是真要与薛十六娘过不去,纯粹是想看我们为难罢了。你且忍她一忍,等到了青州,上了船,再也回不了头,母亲自然就消停了。”
赵二奶奶横了丈夫一眼:“只怕到时候,婆婆要抱怨的,就是我了。她会说自己晕船,是我非要选择走海路,才害得她受这样的苦楚,天天吵着要上岸走陆路,怎么可能有消停的时候?就怕古家的船不会听她的胡闹,真把主人家惹恼了,丢脸的便是你我了。”
她把声音更压低了些:“二爷,老太太是这样的脾气,咱们当真要带着她去投奔大伯么?大伯这一房好不容易过了几年清静日子,几个孩子也开始读书了。婆婆这一去,怕又要害得他们家宅不宁了……”
赵二爷顿时皱起脸来。他自然知道自家老娘的毛病,可若是不去投奔哥哥一家,他如今抛家舍业的,又能去哪里呢?
夫妻俩对坐着发愁,没人发现,赵老太太已经在他们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了。听到儿子媳妇抱怨的话,赵老太太气得眼睛都鼓了起来。
她暗暗握拳,决心定要给这不孝子和不孝媳妇一点颜色看看,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再不敢有任何抱怨,从此专心实意地孝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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