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老大心知自家的家底,就只能置办这些东西了,可心里想到自家明明有古家嫡支嗣子的未婚妻,却还是被安排在队伍的末尾,明摆着古家嫡支就没把他们家放在眼里。如今他们一家还露出了寒酸相,也不知古家人如何在暗地里笑话呢,脸上顿时就有些下不来了。
他不敢大声闹腾,怕叫走在前头的古家旁支族人看了笑话,就只能低声埋怨妻子:“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坚持要把家里的宅子和油坊交给你族兄代管,如今我们家至于落得这般田地么?!”
这话一出,石太太顿时就哑了口。这确实是她的失策之处,她自己心里也说不出的后悔,每天晚上想起,都无法入睡呢。
石老大见妻子认怂,便又再乘胜追击:“再说了,最开始就是你嫌弃薛家的亲事不好,闹着让儿子攀鲁家的高枝儿,才把薛家的亲事给作没的!结果呢?鲁大小姐进京嫁人去了,跟儿子不过是玩玩而已。
“儿子新拜的那所谓的老师,更是个祸害!若不是你成天在儿子耳边胡说八道,薛家如今还是咱们的亲家呢。有他们家撑着,又有黄山门生的人脉,咱们家又怎会落得今日的地步?!”
石老大说着说着,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队伍前方:“你方才也瞧见了,薛家就跟在古家嫡支的马车后头没多远的地方,前后左右的邻居都是官宦人家,是黄山门下的名士。倘若咱们儿子能跟着他家同行,这会子谁不高看一眼?!又怎会象如今这般,落到最后,连车队的护卫都能瞧我们不起!”
石太太涨红着脸,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老爷这话就说得太过分了。当初丢下薛家走人,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也是同意了的。鲁家人那边,你也没少劝儿子去巴结讨好,如今怎的就成了我的错?!”
“我不反对儿子攀高枝,但我早就说过,黄梦龙不是什么好货色,让儿子别贴得他太紧。那时候你是怎么说的?笑话我是个没见识的乡下人,叫我别拦着儿子的青云路。”石老大冷笑,“儿子的大好前程就是被你给毁了!尤其是退了薛家亲事这一条,若不是你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算计,咱们又怎会跟薛家翻脸?!”
石太太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石六娘带着丫环迎儿与父母同车,一直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如今却是再也忍不住了:“爹,娘,别再吵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再多说也无用,只会让自家人生气。咱们还是先想法子,尽快跟上大队吧,若是落了单,可不是玩儿的!”
石老大扭头对女儿道:“好闺女,爹不过是随口抱怨两句罢了,不然你娘就该犯蠢了。既然你叫我们别吵了,我就不再与她一般见识。只是咱们家的马车走得慢,又能有什么法子可想呢?要么……你去跟女婿说一声,让他借两辆好车给咱们使?”
石六娘顿时涨红了脸,不由得坐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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