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个话的时候,李书文尤其严肃。
托人镖,最怕东家自以为是自行其是,特别像袁凡这样的,仗着一身能耐,好赖话都听不进去,那就难搞了。
袁凡点点头,“还有么?”
“没了!”
李书文扛着枪往里走,不再多话。
哪怕是走在欧式的院落里,他走起路来也是摇摆不定,生怕有刺客从灌木丛中,从喷泉池中蹿出来。
看着李书文矮小的背影,宋协惊为天人,感觉无比高大。
乖乖,五千块的花红!
他是周口镖局的镖头,当年风里雨里一年下来,也不过两百来块,现在到了袁凡这儿,活儿轻松了不说,收入还涨了,也不过三百来块。
李书文跑一趟,开口五百块还好说,以他的能耐和名头,是值这个价儿。
可五千块?
自打有镖行以来,没听说过啊!
“小满,去取五千块钱来!”
袁凡将钱给了李书文,李书文收了钱,才感到别扭。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也曾经出入过张老疙瘩的帅府,但这儿的感觉完全不同。
张老疙瘩那儿,一看就是有钱人,豪阔气派,而到了这里,他瞧不出嘛好来,却又到处都感觉很了不得。
有些东西瞧不出好,不是那东西不好,而是自个儿眼睛不好。
要是他一个不慎,那大枪将嘛物件儿给挑了,保不齐他刚收的五千块钱,倒贴都不够。
袁凡抬抬手,请李书文坐下,“李前辈,您这要是没事儿,咱明儿就动身了!”
李书文硬梆梆地杵着,“咱去哪儿?”
袁凡呆了一下,是啊,自己要去哪儿?
他做了多时的准备,想的就是去关外,可关外大发了,有三个省!
可推背图上说的就是去关外,它也没说去哪个屯啊?
李书文有些不好了,不会吧?
这么大张旗鼓地,还将自己从沧州叫来,却不知道去哪儿?
他本来就感觉不太妙,这下感觉更不妙了。
袁凡一看桌上,下楼之前,正看着山海经。
他过去拿起书,往天上一扔,书页哗啦啦扇动,落在桌上。
袁凡翻书一瞧,卜的这一页,是“大荒北经”,上头的话说的分明。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不咸,有肃慎氏之国。”
不咸山!
一看这个山名,袁凡就知道没跑了,就是这儿。
这山里头藏着一个咸卦,咸卦是周易下经的首卦,讲的就是阴阳交感。
跟着感觉走!
“李前辈,您久居关外,知道不咸山么?”
李书文松了口气,有地儿就行,“不咸山就是长白山,那儿的雪有盐的白,却没有盐的咸,所以叫了不咸山。”
他顿了一下,“长白山,那儿可是满清的龙兴之地!”
龙兴之地?
袁凡的心跳了一下,想起来推背图的谶词,“天道易无常,九五已成殇。关外龙头落,鳺鴀染玄黄。”
龙头落,不会是这个龙头落吧?
又过了一天,将出行的衣物备齐,第二天早早吃了晚饭,袁凡一行到老龙头车站坐车。
去长白山,需要在奉天倒车,而从津门到奉天有七百多公里,即便是蓝钢车,也要十六个钟头。
这会儿上车,等到了奉天,也得是明儿中午了。
到了车站,李书文将大枪的枪头卸下来,先去将他的大枪办了托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