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大兵捧着十个盒子,每个盒子里头都用红绳绑着一根棒槌。
那些大兵也没干过这模特的活儿,杵在上边儿甭提多别扭了,一个个像是穿错了鞋,脸皮皱得,跟手里的棒槌没有两样。
不过,他们捧着的棒槌是真心不赖。
棒槌讲个五形六体。
五形是指芦、纹、皮、须、体,六体是指主根的灵、笨、老、嫩、横、顺。
同样份量的棒槌,要是五形六体差了一分,价钱就能差出去两成。
金云辉站在一排棒槌当中,不紧不慢地道,“这一组棒槌,底价八千银元,诸位请叫价!”
话音落下,这次的反响可没上次来的热烈。
这东西是好,比虎皮好多了,但虎皮人人都能用上,这棒槌就难了,没见过谁家备一堆棒槌的。
再说了,棒槌这玩意儿可不是萝卜,不好打理,一个不慎,那就真是虫吃鼠咬光板没毛了。
“我,八千!”
“我出一万块!”
“我……”
过了片刻,二楼有三个脑袋探了出来,同时叫价。
袁凡一转头,一位是隆顺榕的卞俶成,一位是达仁堂的乐掌柜。
也是,在津门,除了这俩开药铺的,也就袁凡了。
这位爷是拿棒槌当萝卜吃的,那是真正的棒槌专家,可以称为袁棒槌。
三人对视一笑。
卞俶成和那乐掌柜齐齐将脑袋缩了回去,打了退堂鼓,袁凡冲两人拱手相谢,“承情承情!”
“砰!”
李景林脸色一黑,酒杯重重一顿,酒水四溅。
棒槌这东西是关外的一大财源,是真正的硬通货,是按两计价的,市价是五十块一两。
但这只是寻常货色,到了七八两这样的珍宝,就是另一种说头了,五百块是它,一千块是它,两千块也是它。
金云辉叫的底价是八千块,就是将八根七两参定在五百,将两根九两参定在两千。
这一组参让袁凡以一万银元买下,算是不错,就是卞俶成去安国,大概也就是这个行市。
还是那句话,这是慈善义卖!
李景林办这个,将这帮人攒起来,是想着掏这帮人的家底子的,不是想着自己掏家底子的!
与他对坐的那位嘿嘿一声轻笑,看着袁凡的包间,目光意味深长,“景林兄,朋友多了路好走是不假,可更多的时候,是路好走了朋友多啊!”
李景林鼻孔中哼了一声,突然门口一动,几人走了进来。
前头那个是谭海,督军街张府的护卫,张汗青跟在后头,这个时节了,还摇着一把折扇,扇面清素,只有四个赵体行书,“福寿双全”。
室内两人赶紧起身相迎,李景林满脸堆笑,“今天这个小场面,少帅怎么来了?”
张汗青没有答话,自顾自地坐下来,福寿双全摇了两下,“今儿那袁先生手气不赖啊,连摸两把了!”
“诸位,接下来的物件儿,可是关外的稀罕东西,东珠!”
金云辉在台上白话,袁凡却是把号牌一扔,不准备玩儿了。
倒不是没钱,也不是瞧不上。
这次李景林的活儿还算敞亮,拿出来的东西,还真没糊弄事儿,都是关外的土特产。
不是虎皮棒槌,就是东珠貂皮,更猛的是,他还晒出来一批枪支。
这些东西,袁凡要真想要,可以一把给搂回家去。
但事儿不能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