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凡面容一肃，“怎么，是有人让您不痛快了？”

“没有，没有……”

“没有的话，您二位住这儿就得了，不然的话，进元兄要是过来，我这张面皮还要不要了？”

“进元，”罗婉秋眼中突然蒙上了一层雾气，“我昨晚梦到他了，他……他跟我说了很多话……”

罗婉秋转过头去，抬袖子擦了下眼角，“就因为这个，我才来找您帮忙。”

袁凡心里一沉，看着罗婉秋的脸，眼神一黯，不再说话。

罗婉秋摸着肚子，眼中雾气蒙蒙，却始终平静如常，“还有，嗯，还请您帮忙看看，这肚皮里怀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恭喜……男娃！”

袁凡像是在沙漠中跋涉的行者，声音无比干涩，“嫂子，进元兄吉人天相，你莫要多想……”

罗婉秋眼中的雾气终于化成了雨，洒在脸庞上，她却没有哭，反而挤出一个笑脸，“放心，我知道的，哭对娃不好，要笑，要多笑。”

笑着笑着，她还“咯咯”两声，“男娃好，我这就去告诉婆婆，她该乐疯了！”

“嫂子……”

袁凡的手顿在空中，罗婉秋回头笑道，“了凡，这个娃生下来，我就告诉他，只记恩别记仇，像他爹一样，记得人家的好，脸上就全是阳光，那多好看，记仇就完了，整天阴着个雷公脸，媳妇儿都找不着……”

“握，草！”

一口气憋在心里，就像喉咙卡着一根鱼刺，把袁凡堵成了堰塞湖。

他猛的就是一拳，打在身前的丹桂树上，受拳的这株纹丝不动，后面却是“咔嚓”连响，两株丹桂先后倒下。

回到客厅，袁凡的脸色还是不大好看，“骏人先生，您请明吧，哪位大老爷想要召见小的了？”

“了凡，你这张嘴啊……”

颜惠庆虚指了两下，敛起笑容，“不过，我此次前来，就是受人之托，请你去见一趟吴子玉的。”

颜惠庆将段冯二人的意思全盘托出，叹了口气，“了凡，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衮衮诸公搞出来这么个烂摊子，却要请你出山，原本是不该，可……生民何辜啊！”

“生民何辜？他们还有脸提这四个字儿？”

袁凡嘲讽了两句，对着颜惠庆的苦笑，又嘲讽不起来了，“骏人先生，这是谁的主意啊，脑子就是灵光，居然想到了您这个救火队员？”

救火队员？

颜惠庆让这个称呼给愣了一下，“也是哦，与其说我是搞外交的，还不如说我是个救火的！”

颜惠庆是个老实人，老实人混官场，有时候真是一难尽。

民国十年年底，华盛顿会议正开着，颜惠庆是外交总长。

那边开着会，这边张老疙瘩等人起哄，将靳云鹏给轰了下去。

徐世昌一个头两个大，这会儿正开着华盛顿会议，不能没有政府吧？

得，庆啊，你受累代理一下？

颜惠庆想想也是这个理儿，不然签字都没法签了，那就勉为其难吧。

不过，颜惠庆提出条件，我只干这个会议期啊，会议结束我就不玩了。

嗯，你想多了，不用那么久！

六天！

会议还没结束，徐世昌找到了接盘侠，张老疙瘩推荐梁士诒接手组阁。

颜惠庆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