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袁凡进入明劲也不短了。
去年凛冬,袁凡从小德张那儿回来,拎着那件翠玉白菜,在路上一拳断树,由此迈入明劲。
但这个“不短”,也就是在袁凡这儿,换作别人,没个十年八年,都不会去想着突破境界,那不着调。
袁凡捏着桂花,自己也有些纳闷儿。
他这人佛系得很,现在嘛也不缺,也没人搞他,也没想过这么巴宗事儿。
早上打拳,都没有半点感觉,这就要暗劲了?
袁凡站起身来,晃动两下,缓缓一拳打出。
他的拳头上像是挽了一坨生铁,拳势缓慢如蜗牛,没有一丝风响,停在一株丹桂树前。
拳头分明还离着一线,那株丹桂却像是让小满踹了一脚,猛地往后一仰,接着往前一栽,如此前后摇动,半晌方止。
地上满是残红。
袁凡皱着眉头,自己这手把式,能打是能打,但它就是明劲,明晃晃的明劲!
哪来的以明为暗?
还外明内暗,晦暗之甚,不应该啊!
但既然得了这个卦,那就是应在今天,不暗也得让它暗喽!
袁凡想了想,进屋翻出一个锦盒,往后园的草房,不对,丹房而去。
这个锦盒,到手已经很久了。
去年刚到津门,便救下了卞荫昌,后来卞荫昌上门送了这个锦盒,里头是一根千年人参,是卞家隆顺榕的镇店之宝。
袁凡到手之后,一直舍不得用,想着放到某个节骨眼上。
今天既然得了这个卦,让自己迈入暗劲,那就用了吧!
打开锦盒,没有药香,一根皱巴巴的棒槌,静静地躺着,一部多愁善感的大胡子,像是天竺诗圣泰戈尔。
似乎意识到了今天是它的好日子,棒槌竟然有了变化。
一块明亮的暗金斑记,拧巴拧巴,努力从芦头脱落下来,在参皮上挤来挤去,像是小孩儿皱起小嘴,可怜巴巴的。
还真是有了灵性了。
袁凡手上的物件儿很多,但说有灵性的,除了那大爷飞剑,也就两样。
一件是眼前的棒槌,一件在书房,得自荣宝斋的那枚田黄印章。
这要是再过个两百年,还真就不能下嘴了!
袁凡叹了口气,冲棒槌拱拱手,“请道友转身!”
说话间,腾蛟剑嗖嗖嗖嗖,棒槌就进了丹炉。
现在的袁凡,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当然不能像以前那样,拿着棒槌啃萝卜。
他从从白云观得了《纯阳吕真人药石制》,虽然炼丹还差了意思,只会炼个草还丹和猊犀丹,但要是不说炼丹,只说吃棒槌,他最起码可以做到吃熟的了。
一通咕噜咕噜,揭开炉盖,出来一粒丸子,像枚鸽子蛋。
这不是丹,只是丸,就是参丸。
参丸是土黄色,一点暗金斑记,还在不停游走。
“我勒个去!”
袁凡深吸一口气,脸上一阵潮红。
即便是他,丧心病狂的棒槌小能手,被溢散的药香一激,也像是拎着哨棒过岗的武二郎。
这参有了灵性,平时神物自晦药香内敛,半点不闻,炼成药了,就这一口药香,都能吊上一刻钟的命。
袁凡闭着眼睛,一把抓起丸子扔进嘴里,好东西就是要趁热吃,有锅气!
刚进口腔,袁凡脸就变得滚烫,瞬间就成了关二爷。
“手艺不错,入口即化……”
袁凡还想贫嘴,可这话刚出口,脸就从关公变成黄盖了,红倒还是红,但却是枣红变淡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