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眼睛往王淡如身上一扫,“这位先生,还有事儿?”
他的话音带着扫帚,甭管有事没事儿,都赶紧给老子滚蛋!
王淡如轻轻瞥了他一眼,突然往后一个撤步,对着他纵声大吼。
“像你这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无廉,无耻的男子,真乃衣冠禽兽也!”
这是《铡美案》中秦香莲怒斥陈世美的戏词,让王淡如在这儿吼出来,不知是吼的他,还是吼的他身后的谁。
“我日恁姐嘞!”
来人不敢置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子这是被骂了?
他愣了一下神,一句河南话飙了出来,还没等他上前动粗,只觉得脑后一紧,自己这一百多斤让人拎了起来,像是被挂在铁钩上的猪肉。
“嘞嘞嘞……”
袁凡拎着那人到了门口,手上一使劲儿,走你!
在巴黎奥运村的时候,一头三百斤的肥猪,让袁凡一拳,凌空打飞十多米,打猪如挂画。
那人虽然满脸横肉,但撑死了也就是半头猪的份量,让袁凡一扔,直接飞到了街口。
一辆大车从街口路过,车上装着猪崽子,猛然听到天上风响,抬头一瞧,有人从天而降,吓得一甩鞭子,大车像兔子一样往前一蹿。
“啪!”
屁股向后平沙落雁,擦着大车掉在地上。摔了个结实的。
大车好歹没被砸中,猪崽们初出茅庐,哪里见过这阵仗,甩着猪头,冲着那人就是一顿吼,“嗷嗷嗷!”
吓死小爷了!吓死小爷了!
那人当了一把空中飞人,刺激大发了,似乎听懂了猪崽的话。
袁凡的声音悠悠传来,“你那主子要想请卦,就自个儿上门来,你算干嘛的?”
那人想起身,尾巴根上却是一阵酥麻,几下都没起了,好容易手上使劲儿,撑地坐了起来。
“轰轰轰!”
浑厚的汽车声由远及近,一辆道奇军车,风驰电掣一般,从他身边跑过。
道奇军车极为沉重,一路过去,碾出深深的车辙,带起滚滚黄尘,扑在他的脸上,妆成了卖马的秦叔宝。
那人来不及骂娘,眼睛一缩,盯着前头的烟尘。
道奇军车,这是稀罕物件儿,即便是刘镇华的镇嵩军,也是没有几辆的。
这是谁来了?
“嘎吱!”
到了李家门口,汽车戛然而止。
两人从车上下来,前头的那位叩响了门上的铜环,“请问,袁先生在府上么,我是吴道时!”
吴道时?
街口坐地那副官一个激灵,这不是洛阳吴大帅的公子么,他也来请这个算命先生?
瞧这神情,还这么恭敬,跟学童见老夫子似的?
不行,得赶紧回西安报告镇帅。
想到这儿,他那尾巴根好像都不疼了,一出溜爬起来,等吴道时进门了,才快步往李家门口走去。
他是骑马过来的,他的马儿拴在那边儿,想着骑马,他脸上一苦。
泾阳到西安不远,可也有个七八十里,骑马也得一个多钟头。
就这尾巴根儿,扛得住么?
袁凡刚刚扔了垃圾,屁股还没落座,就听到门口叫门。
“叔儿,您朋友好多啊,额大就不行,不会处朋友!”
李赋宁抬着小脑袋,说的真心实意。
李仪祉不善交际,家里门可罗雀,可袁凡在这里住几天,门口都能开马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