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生民是谁?你就不是生民?我就不是生民?惠民,你小子就不是生民?”
“咱们是要干那狗日的残民贼,但心里要有一杆秤,咱不是为了干而干,咱是为了活得更好而干!”
“不到迫不得已,不要瞎咧咧啥毁家纾难,你把家毁了,你这一百多斤没了就没了,婆娘咋办?爹娘咋办?儿女咋办?祖宗咋办?”
“现在这世道,撵走了陈舒服,来了个刘镇哈,这次咱撵走了刘镇哈,天知道会来个啥玩意?你这次轻易把家给毁咧,下次咋办?还有第二个家可以毁?”
李桐轩一连几问,下头不少人的神色为之一松,偷偷窥探了一下左右,面容渐渐生动起来。
柏惠民的脑袋也没先前硬戗了,还真道他家的钱是大风吹来的,祖上编筐不费手的?
“看来桐轩公已经是智珠在握了,倒是我等杞人忧天了,还请您明示,我等一定马首是瞻。”
墙角的扶风县长童曙明站起身来,面容似乎没那么愁苦了。
“咣咣咣!”
李桐轩在柏树敲了几下,那烟杆是真皮实。
他眼珠子往门口一扫,见儿子李仪祉已经来了,旁边站着吴宓,还有两个陌生面孔。
“把你们都叫来,老夫这里已经备了上中下三策,咱们一起合计合计。”
“这下策嘛,是动武。”
“咱们还是要有自己的子弟兵,人数不要太多,有个三五千人,咱心里就有了底气,那些个残民贼,也多少会有个忌惮。”
“但正所谓“师之所至,荆棘生焉”,这动武之事,兵凶战危,毕竟是个下策,这个具体咋弄,咱们之后再商量章程。”
柏惠民悄悄握了握拳头,嘴角一翘,这个他有经验。
“这中策嘛,就是驱陈那一套。”
“这一套咱们熟,回去就可以操弄起来,只等一声令下,就可以发动。”
这一文一武都用上了,却只是中下之策?
下面有性急的,“桐轩公,那上策是个啥哩?”
“老夫寻思了好久,那刘镇哈凶残得很,这倒刘之事,光是咱们这几头蒜,是弄不下来的,即便弄下来咧,也是伤亡惨重。”
“所以,我想着从外面拉人头助拳,给他刘镇哈布下十路大军,给他来个十面埋伏,这就是上策!”
十面埋伏?
这一听就带感,不愧是李桐轩。
袍哥的龙头大爷!
横渠书院的山长!
人群中已经有人在打算了,必须给李桐轩打个四轮车,再搞把鹅毛扇。
这横渠书院,就是隆中!
“第一路,南京东南大学,吴陀曼!”
自打进了横渠书院,吴宓就像徐庶进了曹营,一不发。
尤其是进了祠堂,就缩在李仪祉的身后,恨不得拿上一片树叶,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不曾想,李桐轩老归老,眼神倍儿好,一张嘴就点着他的将了。
“第一路大军,是东南大学的江谦和郭秉文,他们名重江南,振臂一呼,刘镇哈就要弱了一分力气!”
“吴陀曼,有没有问题?”
吴宓从李仪祉身后站出来,慷慨激昂,“关中男儿,没问题!”
他飙了一句高腔,重新缩回来,面皮就皱成了苦瓜。
吴宓是江谦聘请到东南大学任教的,江谦刚下,现在是郭校长。
他这次回南京,是要辞职的,到时候郭校长是会打死他呢?还是打死他呢?还是打死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