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一发现自己还活着,先是欣喜若狂。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腿……我的腿!”
汪一嗓子里发出痛苦的嘶吼,惨白的面容痛得狰狞,豆大的冷汗沿着额头滚落。
他的右腿自大腿以下的那部分全被机关吞掉了。
而且还有不断被血腥味吸引来的不知名食肉虫子,呼朋唤友赶来,正趴在伤口处啃食带冰沙的血肉。
盯着那些挤在红肉上大快朵颐的米粒大的黑虫子,汪一有一瞬间陷入绝望。
但想到全军覆没的领队和组员们,汪一的求生欲又提了起来,最起码他还有命在,小组采集的信息也没能及时传递回基地,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汪一使劲闭了闭眼睛,再睁眼,眸中满是坚定,他先是用匕首割开衣服内衬将大腿近心端牢牢捆住防止自己失血而死,然后用刀尖将伤口截面上的虫子挑掉,钻进去挑不出来的就连那块肉一起剜掉。
好几次他都痛得昏死过去,又凭意志力硬是挺了过来。
机关洞合拢,他的股骨被铁齿直接利落咬断,只剩大腿内侧还有一丁点皮肉摇摇欲坠地连着。
汪一眼也不眨,一刀过去割断了那点衔接。
因为那一部分皮肉已经坏死了,这种情况即便是在医院急救处理,那部分也是要被医生剪掉的,所以没必要留着。
用衣服将处理完秃秃的断口处裹起来,汪一从机关里爬出来,在雪地上一步步小心爬过,伤口处理得太粗糙了,他必须找到遗失的装备包,里面有基地给每个人都配备的止血和抗休克急救针剂。
汪一已经看到不远处的乱石中露出的黑色背包的一角了,短短不到二十米的一段距离,他爬了足有一刻钟。
幸运的是这期间他没有再触发什么致命机关,可能是爬行时受力面积摊开了,单个受力点没达到触发机关的压力。
总算爬到装备包跟前,汪一努力用冻僵的胳膊撑着自己翻身靠着石头坐起来,从包里翻到针剂,抖着手给自己扎上,裹上保温睡袋,蜷缩进石缝里,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在疲惫和麻木的疼痛折磨下睡死过去。
再恢复意识时,已经是深夜。
汪一的注意力被前方不远处忽明忽暗的荧蓝色的亮点吸引。
那是什么?他心说。
那些小蓝光点时不时飞起来,像乱葬岗的磷火一样在黑夜里无风飘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天幕下,肉眼看着清晰极了。
汪一看着那些不管怎么飘,始终都聚拢在那几处地方的荧蓝小光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玛德,张家人是怎么回事?整这么老些致死量的机关防人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养食腐萤蝣啊!
食腐萤蝣又叫幽灵虫、蓝火萤,外形很像蜉蝣幼虫和萤火虫的组合体,这玩意儿和尸蟞王有些像,周身带毒,只是杀伤力没有尸蟞王那么强。
食腐萤蝣有个特性是会被死尸散发的特殊腐气味吸引,而且昼伏夜出,很少主动攻击活人,且寿命极短。
汪一只敢在心里偷偷骂两句,一边绞尽脑汁回忆白课上学的食尸虫类特性,避免自己不慎吸引到食腐萤蝣的注意,一边缓慢扯开睡袋将自己藏身的石头空隙遮挡住。
很少主动攻击活人,不代表它们真碰上大块的活肉不会凑近试探着咬一口,咬多了,活肉也变成死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