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歪歪斜斜写着六个字。
好东西在后院。
这字条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四位仙君对视一眼。
镇岳仙君脸色沉下去。
“陈望北还敢留字?”
他们沿着空街来到后院。
后院已经被清成一片平地。
空地中央堆着一座残甲小山。
覆海重甲的甲片、护心镜、碎盾、断刃,全堆在一起。
废甲顶端插着一面旗帜。
旗面画着一张咧嘴笑脸。
笑脸旁边写着几行字。
“四家仙君远道而来,陈家搬得匆忙,没备好茶。”
“后院留了薄礼,诸位自取。”
“慢走,不送。”
镇岳仙君盯着那面旗。
“拿沐家败军的废甲垫脚,陈望北活腻了。”
血衣仙君抬眼。
“他是在拿四家的脸,给归墟立旗。”
镇岳仙君冷笑。
“雕虫小技。”
血衣仙君抬起手。
“这份礼,本座替沐家收了。”
血光卷出,旗杆从中折断。
地底传来沉闷的震动。
镇岳仙君面色一变。
“退!”
已经晚了。
后院地层向上掀起。
陈家撤离前,将地下防御阵腾出的空层塞满符箓。
破甲符、爆炎符、毒雾符同时亮起,火浪裹着毒水和废铁冲上半空。
四重法域立在四人身前。
火浪撞上法域,法域向外凹了一尺。
护体仙光没有破,发冠、袍摆和肩甲却被冲得乱了套。
镇岳仙君的发冠歪到耳侧,黑泥顺着袍摆往下滴。
枯荣仙君袖口烧开半边,灰绿毒雾和焦痕混在一起。
驭灵仙君按住散开的长发,肩头挂着半片覆海重甲。
血衣仙君立在废甲堆外,暗红长袍沾满泥灰。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仙君气度此时此刻早就荡然无存。
血衣仙君满脸嫌弃地甩去衣袖上沾染的肮脏尘土。
悬浮在头顶的血海法域剧烈翻滚沸腾。
“陈望北这头老狐狸,竟然放弃祖地。”
没人接话。
四位仙君站在空荡荡的陈家祖地里。
头顶阴云压着。
风从破掉的城门灌进来,吹过无人的街道,卷起满地落叶。
这四位仙君加在一起,足以碾平大罗天域任何一座城。
可此刻,连陈望北的衣角都碰不着。
消息沿着天星商会的暗线传开。
四家仙君压境,陈家祖地空无一人。
后院留字,四家仙君满身泥灰。
不到半日,这条消息传遍大罗天域。
此刻,黑石城城主府。
姜昭昭盘腿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石桌上摊着一张新画的沙盘图。
沙盘上,几条没有标注名字的路线穿过荒原,通往不同方向。
陈望北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茶,半天没喝。
他望着窗外来往的运车,神情复杂。
黑石城原本只是沐家名下管辖着的一座仙气接近彻底枯竭的废弃矿城。
漫天风沙吹拂连路过歇脚的落魄散修都不愿多看上一眼。
纵观整个大罗天域谁又能提前预想到。
归墟居然在这片荒无人烟的贫瘠荒芜之地上,硬生生建立起如此庞大高效的兵器生产线。
一批接着一批杀伤力惊人的致命武器源源不断运送出去。
陈望北缓缓将那只茶盏搁在木案上。
看着眼前井然有序的场面忍不住摇头感叹起来。
嘴角还挂着苦笑。
“这茶不错,试试。”
姜昭昭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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