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绝对不能用常理去推断对方藏在桌底下的要命底牌。”

方家老祖把茶盏放回案上，捋了两下白须。

“柳家主刚才分析的局面确实十分在理。”

“陈家每多撑一日，底下便多一批人敢抬头。”

“先灭出头的，世家的话才压得住。”

“免得那些底下靠着我们活命的，跟着生出不该有的歪心思。”

沐家家主那张老脸上的神情接连变换了好几回。

在脑海中迅速权衡完一番利弊得失之后，终究还是将周身翻涌的仙力退回体内。

“那你说怎么办？”

沐家家主声音很冲。

柳家家主竖起两根手指。

“先断归墟摆在明面的手，再找藏在暗处的人。”

“顺序不能乱。”

他手指落向陈家祖地。

“陈望北公开账册，拿四家的脸换底层的人心。”

“他也把自已钉成了最大的靶子。”

“归墟躲在暗处，我们找不到。”

“但陈家祖地就在那里，跑不掉。”

方家老祖抬眼。

“你的意思是，先拔陈家这颗钉子，断了归墟在明面上的旗。”

“不错。”

柳家家主点头。

“陈望北一死，跟着他喊归墟新规的人，自会掂量自已的命够不够硬。”

叶家大长老睁开双眼。

“三日后，四家仙君同时压上。”

“陈家祖地连城墙带阵基，一锅端。”

沐家家主冷哼。

“三日太久。”

“不久。”

叶家大长老看着他。

“血衣仙君刚出关，需要三日稳固法域。”

“你那位镇岳仙君，也得从西境赶过来。”

“急什么？”

“陈家祖地又不会长腿。”

沐家家主攥了攥拳，没再反驳。

柳家家主趁热打铁。

“打完陈家，缴获的归墟符箓、火铳残件，四家均分。”

“归墟主事者活捉后，由四家共审。”

“谁先问出归墟藏身之处，谁拿大头。”

“剩余产业，按出力比例切。”

四道法相沉默了几息。

利益分配摆上桌，比杀人更能让人冷静。

“可以。”

方家老祖第一个点头。

沐家家主咬着牙点了头。

叶家大长老没有表态，只是站起身，法相开始消散。

“三日，若有人提前动手，独吞归墟，别怪叶家翻脸。”

话音落下，叶家法相彻底散去。

沐家与方家的法相也先后熄灭。

柳家家主抬手关闭传讯阵，自已的法相随之退去。

柳家祖宅，传讯殿内。

他睁开眼，身前阵盘暗了下去。

一名柳家供奉守在门边，始终没有出声。

“驭灵仙君那边准备得如何？”

“四头金仙境凶兽已经到位。”

“再加两头。”

供奉抬起头。

“六头？”

“归墟在前，另外三家也得防。”

“万一其他三家耍花招，我们不能没有后手。”

“是。”

供奉领命退下。

柳家家主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议事殿里，拇指慢慢转着杯盖。

四家联手灭陈家，难度不大。

难的是灭完之后。

归墟的炼制技术，谁都想独吞。

柳家家主喝了一口冷茶，吐掉茶叶。

“归墟啊归墟。”

“你把四家逼到一张桌上，倒是省事了。”

“可这张桌上坐着的四个人，比你更想把彼此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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