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这一番话还是触动了水鬼。

他脸颊泛上一丝不正常的红，以拳掩唇剧烈地咳嗽起来。

刚开始还是压抑低沉的咳嗽声，到后面仿佛失控的水坝，一发不可控制。

咳嗽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像要把他肺里所有空气抽走一样。

水鬼好不容易才坐直的身体，渐渐滑落到床边，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掉在洁白的床上，很快就染红了一片。

乔安看着他慢慢弓起来的背，透过睡袍真的能清晰地看见突出的脊骨。

木齐沙稳坐如山，好像眼前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看过无数次。

过了许久，水鬼的背逐渐平缓。

咳嗽声也小了许多。

“嗬...嗬..”他艰难地喘着气，眉头轻蹙，嘴唇嫣红。

“还是..还是那样睚眦..必报，不..不肯吃..一点...一点亏。”

木齐沙笑了，他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孱弱的水鬼。

“这次让你先选，胳膊？还是腿？或者是耳朵？”

说完，他从腰间抽出自己常用的佩刀。

而这时，水鬼的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支撑着自己不倒下。

乔安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选胳膊还是选腿？

难道木齐沙要严刑逼供了吗？

乔安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只要木齐沙动手，她就会在这里解决掉这个男人，然后带水鬼离开。

“有意思吗？”如果你真正的水鬼忽然笑起来，只是那笑里掺杂了太多哀痛。

“你可以动刑，可以杀了我...”

“有意思。”木齐沙上前一步，“动刑对你而太过轻松，至于杀了你？”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怎么会忍心杀了你呢？”

木齐沙眼眉高挑，眼神近乎癫狂。

“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地活着！”

“我让你亲眼看着，因为你！埃文！还要死上多少无辜的人！”

“你记住，他们都是因你而死的，你的同志前赴后继来救你，而你！却放弃了他们！”

水鬼的脸白到近乎透明。

木齐沙每句话都好像是一把刀子，将他的心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直到此时此刻，乔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个选胳膊选腿....

指的该不会自己吧？

这也太冒昧了！经过她同意了吗？

一直毫无存在感的乔安终于开口。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是要断了我的胳膊腿吗？”

她索性不再装男人声音。

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木齐沙和水鬼纷纷扭头看向她。

“哦？竟然是个女人？”

“哈哈哈哈哈！”木齐沙狂笑起来，“真没想到，埃文你艳福不浅呀。”

“居然有女人不顾自己的性命，来我的庄园救你。”

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笑容邪佞。

“既然是女人，断胳膊断腿，血洒一地，多难看啊。”

“那我们还是换个玩法吧。”

水鬼不可置信地看着乔安。

这些天，他曾经的属下不顾生死前来营救。

可是他们都死在这了。

在自己面前被木齐沙折磨到惨不忍睹，最后把命也搭了进去。

每一次看到因为救自己而惨死的同志，水鬼感觉死的好像是自己。

他快要撑不住了。

这种折磨，远比肉体上的凌辱更加令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