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若敌人将老莫视作寻常金丹修士，那彼辈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修士们多耽于研习玄奥，托庇于玄门正道盟律法之内，更有甚者，终生未曾真正血战过，实战羸弱，意识更是迟钝不堪。”

此乃老莫对彼亡于己手修士之评断。

他不同。他是自凡俗泥泞中挣扎爬出，于一次次生死刺杀间淬炼过来。

武修手段看似单一，是以彼辈所修种种，皆只为战、只图杀！每一位能于大浪淘沙中屹立之武修，绝非凡俗。

只可惜，武修之道，至那传奇武宗，便已是绝巅。

老莫已将祖传功法推衍至自身极致，却连那传奇武宗的门槛，亦未能触及分毫。

“这下界……眼下才初具意思。”老莫望向窗外，浑浊眼中仿佛映照出那弥漫无尽海的冲天战火，那若隐若现、汲取血肉滋养的亡者之花，正于此间悄然绽放。

此乃他人之最坏时代，此乃老莫之……

最好时代！

……

浩瀚汪洋中，孤岛兀立。岛上，一座百丈黑铁观塔如狰狞巨兽之角，刺破血色薄暮耸峙。

此处为前线据点之一，观塔本身便是一座强悍四阶大阵核心，足堪硬撼四级魔物凶威。

术法飞舟低沉轰鸣，缓缓降落在观塔旁冰冷礁石上。

林昭随人流步下飞舟。

“眼魔出没之地，据点在东二百里……望此一行，能有所获。”心念微动。

邪魔亦有领地之念。二阶邪魔，纵于邪魔大军中，亦算得精锐。

实则炼制“眼魔之注视”，一阶眼魔之目足矣。然二阶货色，效用更佳，以此为材，所成药水突破之机，自然更高。

观塔内人影穿梭，符箓流转，人人皆在为清剿魔物做最后准备。林昭却已身化淡影，独自朝着眼魔巢穴方位疾掠而去。

此据点所处，尚在百眼魔域外围，距那核心魔土，遥不可及。

甫一踏入此片海域，林昭敏锐灵觉便捕捉到，天地元灵间，悄然渗入一丝迥异之能。

“魔气……”心头低语。

虽淡薄如烟，然确是魔气无疑。

那些盘踞深处的邪魔领主，自身便是一座座恐怖的魔能辐照之源，周身逸散之魔气，无时无刻不在侵染周遭天地。

纵使将其诛灭，邪魔领主遗留之魔气，亦足以令大片区域在漫长岁月里化作生灵禁绝之魔土，凡误入者，心智沉沦，沦为魔物。

此乃冥府文明的可怖之处。

据独孤曼所，魔气可干扰修士施法，甚而……直接将修士污染魔化。

念及此，林昭忽忆起先前那诡境核心遭遇的诡异黑雾。

那物，恐怕亦是类似魔气之物，同样具备压制施法之效。

或许……那诡境核心深处，便封印着一头邪魔？只是其层次不高，故魔气污染性尚弱。

而百眼魔君之魔气……林昭眼神微凝，怕是金丹之下，一旦沾染稍多，顷刻间便会堕为无知魔傀。

所幸此地乃边缘地带，魔气稀薄，加之他备有冰心丹护持神魂。

这点魔气，尚不足为虑。

于此间，林昭彻底放开了己身“通感”之境。

通感之下，方圆数十里内，光影、气机、微响、气味乃至更深层的能量流动……五感维度交织成一张无形巨网，纤毫毕现！

其探查之精微、判断之精准，远超以往！

此等感知，堪称通幽入微！

然……六感灵觉深处传来的隐晦悸动，却如芒刺在背，昭示此地绝非坦途。

倏忽！

海天交界处，一道漆黑掠影撕裂气流，自铅云中俯冲而下！

林昭面色不动。那是一只黑头海雕，筑基鹰妖。此刻其双目却燃着诡异红芒，周身缠绕着粘稠如活物的漆黑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