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州到燕州。

历时三天。

他们又匆匆坐着航班返程。

天色将晚，飞机从省城机场起飞，伴随着飞速的引擎声，在悠扬的播报声中滑行而起。

直至起飞后，窗外也终于沉入暮色，从窗口向下望去，点点零星的光点交织，随着起飞越来越发遥远。

直至飞机爬升过云层，窗外的天地一瞬间暗沉起来，仿佛陷入了厚厚的夜色。

陈岁坐在过道另一侧靠窗的位置，静静的闭目养神，并没有掏出手机来打开常世。

虽然常世并不受网络的限制。

但他在常世的短期任务已经完成，如今常世身正在回返到帝女青那里，也没什么需要他做的。

反而是现世这边……

腾出空来带彭虎回燕州市也是他们计划内的一环，仙乡此刻一定在盯着他，暴露他的行踪反而要比隐匿他自身的行踪更容易拿到主动权。

他在这边分散对方的注意，将对方从哀嚎山那边引开，才更方便陆炳他们的布局。

接下来。

就只需要安安稳稳的回到云州市，静待大战开启就好了。

机舱里很安静，这趟航班乘客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一半的座位，后排有个老人在打呼噜，呼噜声断断续续的，间或夹一声梦呓。

窗外厚厚的云海翻腾，机舱内的灯光调暗了几分，只有几盏阅读灯亮着。

陈岁闭目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忽然心中有些心血来潮。

“嘣……”

掏出一枚硬币，在空中轻轻弹起，又落下。

做了一次占卜。

看着落在掌心的硬币，陈岁瞳孔轻轻一晃，紧接着又再次弹起。

落下。

“嘣……”

看到第二次落下的硬币，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感终于在此刻应验，让他原本舒缓的神情变得微微凝重起来。

抬手敲了敲前面的座椅，顿时引起了长歌的回应。

陈岁长舒出一口气，缓缓开口道：“你们准备一下，我占了一卦，这趟回程可能有些波折。”

长歌的回应来得很快，椅子靠背轻轻颤了一下，表示听到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大声说话，只是右手从扶手上滑下来，搭在膝盖附近，拇指在裤缝上不紧不慢地摩挲了两下。

这是档案署内部通用的暗号。

陈岁见状收回硬币，重新靠回椅背，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舷窗外那一片墨黑的云海上。

机翼尖端的航行灯在浓稠的夜色里一明一灭，像一只孤独的眼睛在眨动。

片刻后。

他缓缓闭目养神了起来。

在沉默的黑夜下，机舱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后排老人的呼噜声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然而陈岁心头的那阵不安并没有消失，反而跟着越发警醒。

而接下来，仿佛为了印证他心中的不安，飞机忽然轻微颠簸了一下，犹如石头砸在飞机铁皮上的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

“各位旅客，飞机目前遇到气流，请系好安全带，洗手间暂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