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成玉深深的望着顾红，那双眼睛里面湿润，又满是哀切。

顾红的脑子就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一击，甚至于她几乎站不稳，连手上的小兮都险些跌落在地。

“你……你说什么？”

她的嘴唇嗫嚅，整个指尖都在发着抖，小兮也似乎感觉到了妈妈的不稳定，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揽住了她的脖颈，可是顾红却怎么也缓和不了，只双目死死的盯着时成玉。

她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你再说一遍。”

她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顾红的一颗心就仿佛被插入一把尖利的刀，狠狠扎进去，又疯狂的扭动着，绞碎她的所有心脏肉。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要在她好不容易有一些相信自己终于拥有被母亲爱的可能的时候，给她这么沉痛的一击？

为什么这点微薄的母爱对她来说那么难以获得？

顾红的一颗心疯狂跳动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充盈。

她的痛苦，她的不解，她的后悔……到最后只成为了一句――

“再说一遍。”

顾红死死的盯着眼前人，喉咙好像被辣水烫过一样，竟然沙哑到再说不出别的任何一个字了。

时成玉看着顾红的模样，哭的更加哀恸。

她的一只手紧紧的攥着顾红的衣袖，拼命的摇着头道歉：“顾红，妈妈知道妈妈对不起你，这最后的时间，妈妈也想陪着你一起度过，但是……你也知道你很早便离开家了，这么多年里面，都是顾颜一直在陪着妈妈。这是二十多年，它不是几天，几个月，妈妈根本就不能那么轻而举的放下顾颜，就算她变坏了那也是我没教好她，都是我的错，二十多年，就算是一个阿猫阿狗，我依旧难以释怀她落得这样的结局。”

“更何况，你不是没出什么事吗，你有厉寒忱，有时家，你什么都有了，可她只有我啊。”

“顾红……妈妈的好女儿……妈妈就要死了，这最后一个心愿，你难道都不能为妈妈完成吗？”

她苦苦哀求，甚至――

“扑通――”

极为清脆的一声。

顾红浑身僵直。

她的眼眶睁着，瞳孔没变，却格外发酸，眼尾的泪珠滚落下来。

她嘴唇颤抖着，甚至笑出声来。

这么多年，她清楚时成玉的处境尴尬，也明白她对顾长峰的依赖，以及她自己特有的一些骄傲，可是哪怕是这样，二十多年，她从没看过她下跪求谁，更别说自己当时脱离顾家，她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求情更是天方夜谭的幻想。

顾红死死地攥紧衣领，试图让自己深呼吸以汲取氧气保持清醒，而不被蒙蔽头脑，自己此刻内心的疼痛并不是眼前人带来的，而是因为自己对她还抱有幻想而得到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