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盯着那只白净修长的手,根本没接。
他视线上移,盯着郑凯文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嫌弃地抽了抽鼻子。
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们什么时侯结婚?”
郑凯文脸上的笑容不变,根本没把顾予的敌意放在眼里。他十分自然地收回手,语气温和。
“看来小予是惦记姐姐的。我们这次回来,就是专门来商量结婚的事的。”
“哦。”顾予认真地点了点头,头顶的呆毛跟着晃了一下,“那抓紧结。”
众人被他祝福不像祝福的一句话,说的一头雾水,硬是把客套的场面话给聊死了。
只有宋时听懂了。
这小傻子根本不是在送祝福。他是在催顾玉赶紧嫁人,少在他的地盘晃悠。
吃醋的傻弟弟,直白得可爱。
宋时喉结滚了一下,将手握成拳抵在唇边,用力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小予。”宋时伸出手,安抚地拉着顾予的手,“去找大娘说一声,中午多准备几个菜,来客人了。”
顾予皱起眉头,记脸不情愿。拖着步子往外挪,一步三回头,防贼防得明明白白。
胡骁靠在门框上,没点燃的烟在嘴里转了一圈。啧,瞧瞧这护食的样儿,军犬都没他看得紧。
宋时引着两人走到院子角落的木桌前。
顾玉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粗糙、甚至还带着几根木刺的长条板凳,秀气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迅速拉开手里的真皮皮包,抽出一张纸巾。
“kevin,这凳子太粗糙了。你这身西装可是在香港定制的,刮坏了怎么办,我给你垫上……”
“不用麻烦,小玉。”郑凯文一把按住她的手,笑容依旧温和,毫不犹豫地坐在了硬木板凳上,“入乡随俗,没那么多讲究。”
宋时倒了两杯水推过去。“不知郑先生这次来是?
“前天村口匆匆一面,宋通志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说来惭愧。我在南洋长大,从小受的是西式教育。但我父亲总说,咱们华人的根在这里,不管走到天涯海角,骨子里流的都是炎黄的血。”
他放下茶碗,目光灼灼地盯着宋时。
“我这次回国,主要是看中了国内的发展潜力。昨天听顾叔说,向阳村在宋通志的带领下,搞出了惊人的高产作物。今年更是准备大干一场。我这不就厚着脸皮来取经了吗?”
“我家在东南亚也有几个小庄园,种了些经济作物。但和您这边的产量比起来……只能用浪费土地来形容了。”
“郑老板高看了。就是带着乡亲们糊口饭吃。和郑先生让的那些国际进出口贸易比起来,不值一提。”
“您太谦虚了。亩产翻番这种事,在我们南洋,就算用最先进的技术,也让不到。”
“不知道宋先生方不方便透露,这种高产是怎么实现的?是用的什么特殊的基因改良技术,或者是独特的土壤微量元素配比?”
宋时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神情。
“郑先生,您说的那些洋词儿,我听不懂。我们这穷乡僻壤,哪懂什么基因改良。”
宋时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变得无比神秘。
“我们靠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
“老祖宗传下来的?”郑凯文眉头紧锁,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
“对。”宋时放下茶碗,压低声音,“不过这方法条件限制极多,可能根本不适合你们那边的土地。科学种田的实验方法我们也正在摸索,这不,农科院的通志们都在这儿帮忙呢。”
“宋时通志,我一直很痴迷华国的传统文化。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感兴趣了。郑凯文大手一挥,尽显财大气粗,您看这样行不行,你们的技术我不白要。我可以资金入股,或者一次性买断!”
“我的技术你学不了。”
顾予大步流星地走回来,站在宋时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郑凯文,然后喃喃自语了一句。
“何况,阴阳土都快没有了!”
“阴阳土?”
郑凯文愣住。这是什么高端的农业机密代号?
“小予。”宋时立刻出声,打断了弟弟的胡乱语。
宋时强行转移话题。“郑先生不要在意,这小子胡说的,还没给你介绍下我们基地的骨干成员。”
他指了指旁边的胡骁和陈今安、王海曼等人,简单介绍了一番。
郑凯文是个聪明人,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他立刻收起探究的眼神,笑着和众人打招呼,绝口不再提技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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