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片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屋里一片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狐狸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他的心底甚至升起了一股极其荒谬的悲哀。
狐狸突然笑了。
笑声在逼仄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他倾下身,双肘撑在膝盖上,那双狐狸眼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像两把刚开过刃的刀。
“胡书记,您是不是觉得,您这番话特别深沉?特别有说服力?”
胡秉谦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那双历经官场沉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胡骁,我是你父亲。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现实会教你让人。何况你们这种不容于世的情感。”
狐狸扯了扯嘴角,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您和我,有本质的不通。”
“别拿您那套权衡利弊的算计,来套我的人生。”
“胡家托举了你。但也成了困死你的牢笼。”
“你当年放弃那个女孩,选了我妈。根本不是什么为了家族大义。”
狐狸的声音冰冷,字字诛心。
“你只是在权力面前,让了一道最简单的选择题。”
“你爱权利,爱胡家带来的风光,胜过爱那个女孩。”
“你把你的利已和妥协,包装成牺牲。骗别人,顺便也骗骗你自已。”
胡秉谦的脸色瞬间铁青。
胸膛剧烈起伏。
被亲生儿子当面撕下伪装,这种难堪,比当众扇他一巴掌更让他难以忍受。他这辈子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掌控一切,唯独没有习惯被人指着鼻子骂自私。
“混账东西!你懂什么!”
“我懂。”狐狸指着自已的胸口,眼神锐利如刀。
“我追求不是权力。”
“我也不稀罕胡家接班人的位置。”
“我只想要一个晚归时有人等我,疲惫时有人疼我,委屈时有人护着我,拼命时有人会红着眼眶骂我,有人关心有人疼的家。”
“你为了权力,可以随时舍弃身边的人。”
“我为了陈今安,可以连命都不要。”
“这就是我们俩的区别。”
逼仄的招待所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胡秉谦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的青年。
陌生。
这不再是那个叛逆离家出走的少年。而是一个真正见过生死、拥有独立意志的男人。
他引以为傲的权谋、算计、利益交换。
在这个男人面前,毫无用处。
“脱离了家族,你们能走多远?”胡秉谦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那就不劳胡书记操心了。”
狐狸转过身,手搭在门把手上。
“你守着你的权力,在这座牢笼里安稳地过一辈子吧。”
“我去找我的自由了。”
……
狐狸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时哥,这回,我是真没家了。”他语气轻松,嘴角甚至还挂着笑,眼底却透着彻底斩断过去的决绝。
宋时看着他。这个在枪林弹雨里滚过的男人,终于亲手砍断了身上最后一根提线。
宋时走上前,抬手,重重地拍了拍狐狸的肩膀。
“时哥的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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