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武在桌子底下搓了搓手心。
他最近可没闲着。时哥点拨他之后,他一头扎进夜校的课本里。虽然没去课堂,但那些《市场经济基础》,他可是天天晚上熬夜啃,不懂的还可以请教王老师。
他现在是有理论基础的文化人,必须探探这小子的底。
顾武清了清嗓子。
“kevin是吧,我最近也在琢磨让买卖的事,正好有些问题,想请教请教你。”
郑凯文放下酒杯,姿态拿捏得很稳。
“二哥您说。”
顾武身子往前一探,目光如炬。
“现在外汇管制这么严,你们这资金流转,走的是什么渠道啊?是通过离岸账户进行三角贸易对冲,还是直接进行信用证结算?”
死寂。
记屋子的人,瞬间愣住了。
顾老二刚喝进去的半口酒,差点直接从鼻孔里喷出来。
这瘪犊子玩意儿说的啥?
郑凯文十分意外地看了顾武一眼。
顾武心里“咯噔”一下。
操。难道问错了?这几个词还是昨晚刚背下来!
“二哥内行。我们主要是通过香港那边的公司进行lc结算,比较稳妥。”
顾武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
顾武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
lc?
lc是个什么鬼东西?英文字母?
顾武脑子疯狂打转,但他绝不能露怯。
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了个角度,把之前王老师给他讲过的内容《世界经济形势分析》甩了出来。
“lc结算嘛,确实稳妥。”
“不过,我听说,现在东南亚那边的经济形势也不太稳定,金融风险挺大的。你把资金都投在国内,是不是为了规避新加坡元的汇率波动风险?”
“毕竟,你们那儿的经济l量小,产业结构单一,过度依赖转口贸易,抗风险能力……还是比较弱的。”
顾老二愣愣地看着自已的二儿子,王桂花悄悄拽了拽顾老二的袖子,压低声音。
“他爹……咱家小二啥时侯这么有学问了?”
郑凯文脸上的笑容不变,却第一次正眼看向顾武,目光里带着探究。
“二哥你说的这些,确实是我需要考虑的风险因素。”
“不过,在我看来,任何投资都伴随着风险。”
“关键在于,能否看到风险背后的机遇。”
他端起酒杯,遥遥敬了顾武一下。
“华夏的市场,就像一个沉睡的巨人。一旦苏醒,爆发出的能量将是无可估量的。”
“我赌的,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顾武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心里也开始打鼓。
难道自已看走眼了?这真是个深藏不露的爱国大华侨?
“真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向阳村,还能遇到对国际经济这么有见地的行家。不知二哥现在在哪里高就?”
“高就谈不上。”顾武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姿态拿捏得死死的,“就是跟几个朋友,合伙搞点买卖,属于制造业。”
“制造业?二哥眼光独到。国内现在的形势,确实是一天比一天开放。这十几亿的人口,就是最大的红利。劳动力成本低廉,土地便宜,未来前景广阔。”
他端起酒杯,主动和顾武碰了一下。
“现在国内对外资开放的力度很大,我们公司正好也有意向在国内寻找优质的实业项目进行注资。”
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如果二哥你们的项目需要扩大规模,或者需要引进国外的先进设备,我们或许可以合作。资金方面,完全不是问题。”
顾武接过名片。
他随手把名片揣进兜里,没接这茬。
顾老二只觉得一股豪气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
顾老二端起酒杯,激动得记脸通红。
“来来来!喝酒!咱们顾家,今天也算是跟国际接上轨了!”
顾武夹了一筷子猪头肉塞进嘴里,嚼得飞快,盘算着还得请教王老师,不然这逼装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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