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上,宋时和顾予走得不快。
刚在祖宗面前许下一生,两人之间那点黏糊劲儿还没散,手一直牵着。在外人看有点像宋时腿脚不好,顾予牵着,倒不显突兀。
没走多远,顾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时哥,小予,你俩等等我们!”
宋时回头。
顾老二、王桂花、顾武,一家三口正从后面追上来。
顾老二一看到宋时,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
王桂花更是盯着他和宋时牵着的手,眼皮子狠狠一跳。
顾武走在最后,脸都快抽筋了。
他一会儿冲宋时挤眼睛,一会儿冲顾予摆手,一会儿用手指着他爹娘。
整个人忙得可以演一出大戏。
祖宗保佑。
四儿,今天别犯病。
时哥,千万拦住四儿。
爹娘,别犯浑。
顾武一张脸挤得五官乱飞。
顾予看见了,还以为二哥眼睛进沙子了,十分关心。
“二哥,你脸抽筋啦?”
顾武:“……”
宋时将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是平静地打了声招呼。
“叔,婶,你们也刚下山?”
“啊……啊,是。”顾老二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为了掩饰尴尬,他快走两步,凑到宋时身边,强行找了个话题,“那个……宋时啊,我早上瞅了一眼,荒山那头,引水渠都挖得差不多了?”
王桂花看自家老头子缠住了宋时,心里那股劲儿憋不住了。她几步追上顾予,一把将他拉到队伍后面,压低了声音问。
“四儿,你跟娘说实话,你和宋时,你俩到底是咋回事?”
顾予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回头看了一眼正和顾老二“探讨”水利问题的宋时。
顾予凑到王桂花耳边,声音小小的,还带着点藏不住的骄傲。
“娘,时哥是我媳妇儿。”
虽然顾武之前已经给她打了预防针,可亲耳从傻儿子嘴里听到这个词,那冲击力还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死死抓住顾予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四儿啊,你……你是不是糊涂了?男人和男人……这咋行啊?”
“咋不行?”顾予一脸认真地反问,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全是纯粹的不解。
王桂花急了。你们……你们也不能生孩子啊!等你们老了,谁给你们养老送终啊?”
这是她作为一个农村妇女,能想到的最现实、也最致命的问题。
“为啥要生孩子?”顾予的逻辑简单又直接,“我俩有圆圆啊。”
“那……那能一样吗?圆圆又不是你们亲生的!”
“有啥不一样,圆圆就是我和时哥的崽。”顾予的语气坚定。
王桂花被他怼的一噎,换了个角度,继续苦口婆心。“那……那要是传出去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顾予一听,很认真的回答。
“戳我的吧。我力气大,不怕戳。”
王桂花:“……”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拍他脑门的冲动压了又压。
“不是拿东西真戳你!”
“戳脊梁骨的意思,是人家背后说你和宋时的闲话!”
顾予眨眨眼。
“说闲话,还背后说?”
顾予更不明白了。
“为啥不能当面说啊?”
王桂花的嘴张了张,愣是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话。
“那他们当面说,你能咋办?”
顾予笑的很是甜蜜。
“我可以和他们一起说啊,时哥对我可好了,他们听了不得羡慕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