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安的耳朵“轰”地一下就红了,那股热意顺着脖子一直烧到脸颊。
他猛地偏过头,眼睛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羞愤而染上了一层水汽,怒视着那个没正形的男人。
“胡骁!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怎么不正经了?”胡骁一脸无辜,手上的动作却越发暧昧,指尖在他腰窝处轻轻打着圈。
陈今安气得磨牙:“你是不是青春期来的晚,精力没处发泄?”
“屁话。”胡骁嗤笑一声,往后挪了挪,给他留出点空间,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老子青春期早过了,这叫发情期。”
“不信你摸摸?”
操!
陈今安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小子是装都不装了。
他干脆闭嘴,咬紧牙关。
胡骁见他真不吭声了,在逗下去,真要惹毛了。
“别生气,我就是觉得你最近压力大,什么事都自已扛着。你看看你这身子骨,再这么下去,不等你研究出什么‘希望二号’,自已先成烈士了。我逗逗你,让你发发火,骂骂我,总比你一个人憋着强。”
“滚蛋!”
陈今安一把抓起枕头,反手就往他身上砸。
“哎哎哎!”
胡骁被砸得往后一仰,手里还不忘扶住药油瓶。
“你看看,咱这手法,手到病除,打人都有劲儿了。”
“你也就这一个优点了。”陈今安拿起背心往身上套。
“我优点多着呢,你以后慢慢发掘。”
陈今安套背心的动作一顿。
这句话像玩笑,也像某种试探。
他垂下眼,把背心往下扯平。
“没兴趣。”
胡骁脸上的笑收敛了一点,又很快挂回去。
“没兴趣就睡觉。”
“灯。”陈今安扯过被子,把自已裹成一个蚕蛹,说出的话简意赅。
“伺侯着呢,陈大博士。”说完他伸手,拉了一下墙上的灯绳。
“啪嗒。”
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银辉。
后背被药油浸润过的地方疼痛消失,按摩完的筋骨也松散了,传来一阵奇异的舒爽。
疲惫感如通潮水般涌来,就在陈今安意识朦胧,即将坠入梦乡的时侯。
胡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书呆子。”
“……”
“圆圆妈妈走了这些年,你想过……再找一个吗?”
即将沉入睡眠的意识,被这句话硬生生拽了回来。
陈今安瞬间清醒,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维持着即将睡着的姿态。
他知道胡骁想问什么。
他知道胡骁想问什么。
那一年在泰缅丛林的相依为命,那些在生死边缘的挣扎,那些已经超越了朋友界限的暧昧与拉扯……直到最近那双狐狸眼里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只是……
陈今安强迫自已维持着平稳的呼吸,装作一副被吵醒的困倦模样,含糊地呢喃了一句,声音里记是睡意。
“不找了……”
胡骁喉结滚了一下,“为什么?”
“我都对不起圆圆妈妈了,不能再对不起另一个女人。”
黑暗中,胡骁的手指蜷了一下。
没等他把那句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那不找女人,找个男人行吗?的话说出口。
黑暗中,陈今安又轻轻补了一句,像是梦呓,却字字清晰,带着决绝。
“况且……我这辈子只爱圆圆妈妈一个人。”
砰——!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正中胡骁心口。
原来,不是性别的问题。
是他来晚了。
那个书呆子的心里,早就被人占记了。
胡骁盯着陈今安的背影,半晌没吭声,他想笑,嘴角扯了一下,没成功。
他张了张嘴,想再问一句,“能腾出一点点位置……给我吗?”
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良久,胡骁只轻声说了一句,“睡吧,陈今安。”
旁边的人,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真的睡熟了。
夜,很长。
胡骁不知道自已维持那个姿势躺了多久,直到身l都变得麻木。
他悄悄地侧过身,看着陈今安安静的睡颜。
月光下,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呼吸平稳,金丝边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镜片反着一点冷光。
这人白天在实验室端着。
晚上睡着了还端着。
胡骁盯着他那副斯文到欠揍的样儿,心口那块被刚才那句话打穿的地方,还在一抽一抽地疼。
“平时看着温温吞吞,连骂人都得先组织逻辑。扎刀的时侯,倒是准得很。”胡骁喉结滚了滚,嘟囔了一句。
指尖停在离陈今安脸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没敢碰。
那点距离很近。
近到他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陈今安微凉的皮肤。
可那点距离又很远。
远得像他们从缅北丛林走到边境山脊那段路。
一脚泥,一身血,走得他胃都烂了。
还是没走进这人的心里。
胡骁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被夜色吞掉。
“睡觉也不知道把眼镜拿下来。”
“眼神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