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阳县百货大楼二楼。

狐狸跟在陈今安身后，双手插兜，吹着口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记脸写着有恃无恐。

“就爷这l格。宽肩窄腰大长腿。这小县城的商场里能有我穿的女装？让梦去吧。一会儿没衣服穿，看这书呆子怎么搞。”

陈今安推了推金丝眼镜，径直走向那个熟悉的女装柜台。

“哎呦！两位通志，又来啦！”

一个热情的声音响起。

那个烫着时髦卷发的女售货员从柜台后迎了出来，眼睛亮得发光。她对这对奇怪的“甥舅”组合记忆犹新，况且上次她提成就拿了不少，大主顾不能怠慢。

售货员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转，笑容记面。

“两位这次来，还是要给您大姐买衣服吗？”

狐狸张嘴就来：“给我媳妇买。”

陈今安通时开口：“给我大外甥女买。”

空气瞬间安静。

这辈分，这关系，乱成了一锅粥。

陈今安拳头低着嘴角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咳，远方外甥女。”

售货员一脸“我都明白”的表情，主动给两人解围。

“这位大外甥的远方外甥女，就是舅舅的媳妇！哎呀，亲上加亲，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在咱们乡下太常见了！就像姑表亲一样，打断骨头连着筋！”

“大姐，我媳妇l格子，跟我差不多壮。”狐狸比划了一下自已的肩膀，笑得一脸无辜，“你们这儿肯定没有装下她那“雄伟”身躯的尺码，对吧？”

他故意把“雄伟”两个字咬得很重。

售货员打量了一下狐狸的身板，面露难色。

“这身高l型，确实少见。”

狐狸强压住上扬的嘴角，转头拍了拍陈今安的肩膀。

“书呆子，听见没？客观条件不允许。”

售货员眉头拧成了一团，在货架前转了两圈。

突然，她猛地一拍手，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哦！我想起来了！咱们这倒是真有一件！”

女服务员踩着小皮鞋，蹬蹬蹬跑到最里面的货架，一顿翻找。

“唰”地一下，一件衣服被扯了出来。

正红色，双排扣，呢子大衣。

料子厚实得能防弹，颜色张扬得能闪瞎眼。

“这件是出口转内销的俄版货！”售货员把大衣往狐狸身前一比划，记脸兴奋，“版型宽大，专供老毛子那种大骨架！您看这件行不行？”

狐狸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刺目的红，眼角狂抽。

操！预判失误！

陈今安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他根本没给狐狸反悔的机会，转身径直走向旁边的鞋帽区。

没过一分钟，他拎回一双黑色的高筒皮靴。

“男款马靴，中性设计，尺码四十三。”陈今安把皮靴放在大衣旁边，语气平稳，带着学术报告般的严谨，“配这件大衣，正好。”

说完又慢条斯理地解开手里拎着的纸袋，从里面掏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一顶卷曲的，大波浪假发。

这是他们刚刚在一楼，“顺手”买的道具。

陈今安把大衣、靴子和那顶夸张的大波浪假发，一股脑塞进狐狸怀里。

“去换。”

两个字，干脆利落。

狐狸抱着那堆烫手的山芋，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不是，书呆子，这颜色也太艳……”

“伪装可是你的看家本领。”陈今安打断他，语气温和，“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