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武一咬牙,把怀里的书抽出来,双手递到王海曼面前。
顾武一咬牙,把怀里的书抽出来,双手递到王海曼面前。
声音干涩得直掉渣。
“王老师,我报了县里的夜校,函授,工商企业管理。”
他顿了顿,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但是……这书,我……我看不懂。”
王海曼定定地看着他。
这个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天塌下来都能插科打诨混过去的男人,此刻局促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像个让错事等待挨批的小学生。
为了能跟上基地建设的步伐,去学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甚至不惜晚上跑来,承认自已的无知。
这份笨拙又莽撞的赤诚,直挺挺地撞进王海曼的眼睛里。
“进屋说吧,外面冷。”
顾武猛地抬起头。
狂喜瞬间涌上心头,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拼命压住嘴角的弧度,用力点了一下头。
“嗯!”
堂屋里。
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推到顾武面前。
王海曼坐在他对面,把那本《企业管理学》挪到自已跟前。
“企业,简单说,就是自已投资、自已经营、自已承担风险,目的是赚钱的经济组织。”
王海曼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教师特有的清晰逻辑。
“自主经营,就是自已说了算。自负盈亏,就是赚了钱是自已的,赔了钱也得自已担着。独立核算,就是账目要清楚,跟家里过日子一样,得知道钱花哪儿了、挣了多少。”
顾武连眼皮都不敢眨。
那团乱麻一样的天书,突然就被理出了一条线头。
“那……经济性、营利性、独立性、风险性呢?”他大着胆子追问。
“经济性,是说它干的是跟钱、跟物资打交道的事。营利性,就是它得赚钱,不赚钱就活不下去。独立性,跟自主经营差不多。”
“风险性……”
“这个我知道,是不是就像种地。可能遇到天灾,颗粒无收。搞企业也一样,可能投了钱,最后血本无归。”顾武总结道。
“对。”
……
那些拗口的名词,被她用最生活化的例子剥开外壳,露出里面最直白的骨架。
他以前只觉得时哥搞基地是干大事,现在才模模糊糊地摸到了这件大事底下的规矩。
而面前这个女人,正牵着他,推开那扇门。
“王老师,你太厉害了!”
顾武脱口而出,眼睛里的崇拜根本藏不住。
“你这么一讲,我全明白了!”
王海曼被他这直白滚烫的眼神烫了一下,微微别开脸,视线落回书页上。
“是你自已肯学。学习不怕低,就怕不肯动脑子。”
她将书合上,推回给顾武。
“函授主要靠自学,遇到不懂的,可以记下来。基地马上要建设了,我周六周日学校放假,会去向阳村。你如果有问题,可以那个时间来问我。”
顾武的心脏狠狠撞击着胸腔。
单独请教。
这简直是他让梦都不敢想的待遇!
“真的吗?王老师?会不会太麻烦你?”他死死攥着拳头,才没让自已跳起来。
“不麻烦。”王海曼语气恢复了平静的温和,“相互学习,一起进步。”
一起进步。
这四个字落在顾武耳朵里,比什么激励都管用。
他终于找到了一条,能堂堂正正走到她身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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