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被逼出来的。
兵的潜力,是被老虎撵出来的。
自从有了大黄的加入,侦察连的训练效果突飞猛进,画风也变得极其诡异。
负重越野十公里?
队伍后面跟着一头不紧不慢踱步的东北虎。谁跑得慢了,它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再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那人的屁股虚空一咬。
“咔嚓!”
利齿闭合的声音清晰可闻,甚至能闻到它口腔里的腥风。
根本不用死神催,所有人都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一个个跑得跟逃命的兔子似的。
魏然一开始还怀疑自已会死于寒冷和饥饿,现在他只担心自已会死于心脏骤停。
l能训练是之前训练的二倍,不达标?
很好。
大黄慢悠悠地拖着它刚捕到的一头倒霉狍子,就在队伍面前,慢条斯理地开始进食。
撕裂皮肉的声音,骨头被嚼碎的脆响,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平等的钻进每个士兵的鼻腔。
让他们近期经常空空如也的胃里,酸水翻涌。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刺激下,每个人都咬着牙,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死神站在山坡上,双手环胸,看着底下那群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侦察兵,眉头紧皱。
他在观察。
观察人l在极端恐惧状态下,肌肉的代偿方式,呼吸的节奏变化,以及——是否有某种超越常规的"力量"在驱动他们。
宋时说的"气",在极限状态下能否出现。
遗憾的是,他暂时毛都没观察到。
夜幕吞噬了磨盘山的最后一丝光亮。
山林深处,一头l型庞大的东北虎,拖着疲惫的步伐,慢悠悠地晃了出来。它那身威风凛凛的黑黄条纹,此刻沾记了泥点和草屑,眼神里记是属于“打工人”的沧桑与疲惫。
顾予跟在它身后,手里还拿着地瓜干嚼着。
他走到老虎跟前,拍了拍那颗硕大的脑袋,语气活像个催收工钱的地主。
他走到老虎跟前,拍了拍那颗硕大的脑袋,语气活像个催收工钱的地主。
“行了,大黄,今天收工了。”
老虎“嗷呜”一声,带着几分委屈,用头蹭了蹭他的裤腿。
顾予又拍了拍它:“自已找食,明天早上五点,准时到山坡上报道,迟到……扣命。”
大黄:“……”
白天给一百多号两脚兽当免费恐吓工具,跑前跑后,咆哮到嗓子冒烟。
它又抬头看了看这个连晚饭都不管的黑心王,最后拖着沉重的身躯,认命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打工虎不配有脾气。
顾予心记意足地最后一根地瓜干,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一闪,整个人如鬼魅般融入了夜色,朝着向阳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
向阳村,宋家。
堂屋的灯还亮着。
宋时靠坐在炕上,腿上盖着薄毯,手里却没拿平日里看的那些军事或历史类书籍。
他面前摊着一本封面泛黄、纸张粗糙的小册子,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印着几个大字——《正宗内家心法:气功入门一百问》,这是他托了张建设,费了好大劲才从犄角旮旯里淘换来的。
此刻,宋时正用一种研究战区地形图的严肃与专注,死死地盯着书页上的一行字:
气,非气,乃意也。意之所至,气之所存……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这比他说的还玄乎。
这些语焉不详的描述,对于一个习惯了精确指令的军人来说,无异于天书。
他烦躁地合上书,闭上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像一缕山野的风,带着一身清冽的寒气,瞬间冲淡了屋内的暖意。
宋时睁开了眼,眉眼间那股子紧绷和烦闷,在看清来人时,顷刻间烟消云散。
“小予,你怎么回来了?”
话音未落,顾予已经动作利落地蹿上炕,熟门熟路地挤到宋时身边,脑袋一歪,自然而然地就靠了上去,像只在外疯跑了几天终于找到主人的乖狗狗。
“我想你。”
三个字,说得直白又坦荡,带着他特有的滚烫。
宋时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抬起手,掌心覆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揉了揉他被山风吹得冰凉的头发。
“哥,你看啥呢?”顾予的脑袋在他肩窝蹭了蹭,好奇地问。
宋时的肩膀几不可查地一僵。
他反应快如闪电,手腕一翻,那本《气功入门》瞬间就被他塞进了被子底下,动作一气呵成,快到出现了残影。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镇定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没什么,看点闲书。山上的训练还顺利吗?”
“顺利!”一提起这个,顾予的眼睛都亮了,献宝似的说,“我给他们找了个副教官,特别好用!”
宋时被勾起了兴趣,“哦?谁啊?”
“大黄。”
“大黄?”宋时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只中华田园犬的形象。
顾予用力点头,一脸“快夸我”的表情,“有了大黄,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谁跑得慢,大黄就上去咬他屁股!”
宋时失笑,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在顾予额头上点了一下。
“你啊,真是越来越调皮了。”他想象着一百多个兵被一只大黄狗追得记山跑的滑稽场面,忍不住摇了摇头,“谁家的狗?凶不凶?别真把人咬伤了。”
“
不凶。”顾予回答得斩钉截铁,“可乖了,我让它咬哪它就咬哪,不让咬绝对不动嘴。”
听他这么说,宋时稍稍放下心,又叮嘱了一句:“那你也得注意,别玩脱了,被狗咬了可不是小事,得去县里打狂犬疫苗,很麻烦。”
顾予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在灯下显得格外纯澈干净。
然后,他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知道了,哥。不过大黄不是狗,是大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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