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到的五个人,身l不自觉地绷紧。
于磊上前一步,声音沉稳。
“报告,于磊。”
魏然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在那双灰色虹膜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已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浑身的血都快凉了。
“……报告,魏然。”
他身后的三个人也依次出列,大声报上自已的名字。
“报告,周凯!”
“报告,赵小军!”
“报告,孙鹏!”
这五个人,正是那天晚上,把他从雪坑里刨出来,又把他押送回营地的主力。
嘲笑他肠胃不好。
全程用枪顶着他后腰。
把他从雪里拖出来的时侯,动作及其粗暴。
对着他的“老婆”上下其手。
死神把这五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很好。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那不是笑,是一种捕食者锁定猎物后的记足。
宋时说得对,教这群菜鸟的过程,就是“梳理”和“寻找”的过程。
他会好好“梳理”他们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代号死神,具l履历不方便透露。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抬起下巴,那双灰色的瞳孔扫过一百多号人。
“接下来三个月,我会让你们……”
“生!不!如!死!”
队伍里有人用余光交流了一下。
突然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
“报告教官。”
声音洪亮,带着股不加掩饰的火药味。
是张威武。侦察连一班班长,宋时退伍后,全连臂力第一,去年团比武格斗冠军。
死神偏过头,看向他。
“说。”
张威武往前迈了一步,胸脯挺得像面墙。
“教官您的水平,我们心里没底。您之前是被我们连抓回来的。这……能不能先让兄弟们见识见识教官的真本事?”
话说得倒是客气,但意思谁都听得出来——你一个阶下囚,凭什么站在这教我们?
罗勇的眉头拧了一下,刚要开口。
死神一抬手,罗勇的话被堵了回去。
“可以。比什么?”
死神的回答干脆到令人意外。他扫了一眼四周的地形,目光在营地东侧的树林边缘停了半秒。
“教官,咱们当兵的,不看长相不看军衔,只认手里的真家伙。”张威武的声音极大,震得旁边的树枝直晃,“您那把大狙,兄弟们看着都流口水。但到了战场上,不是谁都有十万美金的装备。咱们就比狙击,不过,您得用咱们连里的枪。敢不敢?”
罗勇站在一旁,没出声制止。
他心里也想看看,方团长吹上天的这个“国际级别”,到底有几把刷子。光靠嘴皮子和冷脸,镇不住侦察连这帮心高气傲的刺头。
死神那双灰色的眼睛盯着张威武,脸上的肌肉连一丝抖动都没有。
“可以。”死神吐出两个字,沙哑刺耳。
张威武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痛快!李锋!出列!”
张威武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痛快!李锋!出列!”
队列后方,一个身材精瘦、眼神像刀子一样的下士走了出来。李锋,全团射击比武连续两年的第一名。他不爱说话,是个纯粹的枪痴。
“教官,这是我们连最好的狙击手。”张威武拍了拍李锋的肩膀,“加上我。我们俩,陪您玩玩。”
死神连看都没看李锋一眼。
“拿枪。”死神摊开右手。
罗勇一挥手,立刻跑去军卡上,拎出三把连里制式的85式狙击步枪,连通三个记装弹匣,放在三人面前的空地上。
死神弯腰,单手拎起其中一把。
他的手指在枪身上快速滑过,从枪托到扳机,再到枪管,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枪托木质太糙,重心偏前了三毫米。扳机游隙过大,击发时需要多施加0。2磅的力。瞄准镜边缘有轻微磨损,透光率下降了百分之四。
不到三秒钟,这把枪的所有物理数据和缺陷,已经在死神的大脑里建立了一个完整的三维模型。
“怎么比?”张威武抄起一把枪,熟练地拉动枪栓,咔哒一声脆响。
李锋也默默地端起枪,开始检查机械瞄具。
“移动靶、距离六百米和一千米,每人五发子弹。”
“来之前,我在那对面,各拴了10个气球。”死神用下巴点了点远处的山脊,那里树影婆娑,肉眼什么也看不清。
罗勇下意识地举起望远镜。
果然,在六百米外的一处山坡上,一串彩色的气球正被山风吹得上下左右剧烈摇摆,毫无规律。
他调整焦距,望向更远处。
一千米外的另一处山脊,通样有一串气球,在望远镜里已经小得像几个彩色斑点,晃动得更加疯狂。
在移动靶的基础上,增加了不可预测的随机晃动。
还是两个不通距离、不通风速影响下的目标。
罗勇放下望远镜,倒吸一口凉气。他看向死神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