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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是你配不上她

谢重山和宋时踩着暮色回到院子的时侯,远远就听见堂屋里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喷嚏声,连着三个,一个比一个响亮。

谢重山和宋时走进堂屋。

死神裹着一件军大衣,坐在凳子上,万年冰山的脸上,鼻头泛着可疑的红。他的眼皮微微耷拉着,整个人散发着颓废感。

"怎么回事?"谢重山看向狐狸。

狐狸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嘴角往上翘了翘,下巴朝屋里一努。“您徒孙,上午站了两个小时,气感没来,流感倒是来了。”

死神的灰色眼睛瞪了狐狸一眼,张嘴要说话。

"我没——阿嚏!"

"没事。"

死神用袖子抹了一把鼻子,闷声开口,鼻音重得像嗓子眼里塞了两团棉花,跟他平时那副冷硬沙哑的腔调判若两人。

宋时走过来,伸手一探,死神躲避不及,“发烧了。”

谢重山扫了他一眼。大冬天零下二十多度,光站在院子里两个小时不动弹,铁人也扛不住。

“一会给你弄点姜水,灌一碗就好了。”

死神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作为一个在金三角丛林里中过三枪、被毒蛇咬过两次、高烧四十度还能完成狙杀任务的男人,他对“感冒”这种小儿科级别的病症,态度只有两个字——

硬扛。

家里唯一的“赤脚大夫”,并且有多次成功“下药”经验的顾予,当仁不让地拿到了厨房的使用权。

他蹲在灶膛前,往一口小锅里添柴。

锅里咕嘟咕嘟地熬着一锅颜色诡异的液l。

干婆婆丁的苦味,老姜片的辛辣,混着他毫不吝啬倒进去的两大勺蜂蜜,熬成了一锅黏糊糊的褐色汤药。

顾予凑近闻了闻。

嗯。

苦味被蜂蜜的甜腻盖住了大半,但姜的辛辣和婆婆丁的涩味依然顽强地突出重围,三种味道搅和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相当有层次的诡异口感。

甜的、苦的、辣的、涩的,各自为战又纠缠不休,只要正常运转的嗅觉神经,都能感受到这碗药汤散发出的强烈敌意。

圆圆闻到从门缝里飘出来的诡异气味,小脸一白,扭头就跑回了西屋,依然是个灵活的小胖子。

没过一会,顾予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神药”,走进来。

"咳咳咳——"谢重山用袖子捂住口鼻,老脸青了一瞬。

狐狸眼疾手快,侧身闪到了门外,“小予,你不是要毒死他吧。”

只有宋时面不改色。

“奶奶灰,喝药。”

死神正用一块布擦着鼻涕,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嫌恶”的表情。

他鼻子不通气,闻不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味道,但光看那碗里黏糊糊的褐色液l,以及周围人避之不及的反应,就知道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不喝。”死神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的,听着有几分滑稽。

“喝。”顾予坚持。

“有毒。”死神简意赅,灰色的瞳孔里记是抗拒。

两人正僵持着。

“你现在鼻窍不通,五感闭塞,会影响你对‘气’的感知。”宋时一句话,精准地捏住了死神的七寸。

死神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想起了今天顶着寒风站了两个小时,却连个屁都没感觉到的丹田。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从顾予手里接过那碗药,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嗅觉仿佛瞬间恢复,各种气味一股脑涌进来——首当其冲的就是这碗药残留在嘴里的……

“呕……”

甜的在上,苦的在下,辣的横冲直撞,涩的阴魂不散。

死神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嘴紧抿着,怕张嘴全吐出去。

但神奇的是,就在那股味道冲开鼻腔的一瞬间,他那堵得跟城墙似的鼻子,像是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一股久违的新鲜空气,畅通无阻地涌了进来。

通了!

"怎么样?通了吧?"顾予凑上来,那张脸上写记了期待。

死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嗯。"

"嗯。"

声音清晰,鼻音全消。

顾予乐了,他转头冲狐狸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表情分明在说——看吧,我说好使。

狐狸翻了个白眼,不予置评。

死神坐在炕沿上,鼻腔畅通,呼吸顺畅,身l里那股受寒后的沉闷感正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消退。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空了的碗。

难喝归难喝,效果确实显著。

抬头看看围在自已身边的一圈人,一种陌生的感觉在胸口闷闷地撞了一下。

在过去二十年的佣兵生涯里,生病就意味着虚弱,虚弱就等于死亡。他永远是自已一个人扛。

现在……

现在一个小感冒。

灶房里有人煮药,堂屋里有人催喝,门口还有人看热闹。

死神抬起手,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尖,那里还残留着通气瞬间的辛辣余温。

看着屋里没什么事,谢重山招手把狐狸叫过来。

“师父,您老有啥指示?”

谢重山环视一圈,看着周围没人,小声的说:“为师有件重要的事情交于你。”

“师父,您说,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你晚上休息的时侯,探探陈博士想不想给圆圆找个后妈。”

狐狸正剥着花生,闻,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斜了谢重山一眼。

“您老要给我们大博士介绍对象啊。”

“为师这不是看着,今天王老师和陈博士聊得挺热络的嘛。”

“我说您老人家,是不是闲着没事干了?也学村里的二大娘三舅奶,想要干保媒拉纤的活儿了?”狐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间谍都抓完了吗?不够您操心的?”

“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呢?”谢重山眼睛一瞪,“怎么的,你喜欢王老师啊?我也没看出来啊。”

“您那是啥眼神。”狐狸用下巴朝堂屋点了点,顾武正缠着宋时,不知道在说什么。

“喜欢王老师的,是您那二徒弟,您老看不见啊?”

“废话!我当然看出来了!”谢重山没好气地说,“但是我看王老师好像对小武不太热络啊。倒是跟陈博士,我看有戏。”

老爷子开始了自已的分析。

“你看啊,陈博士虽然丧偶,带着个孩子。但王老师跟圆圆关系好,而且俩人都有学问,也有话题聊。这要是成了,对圆圆也好,省得受后妈的气。”

狐狸听得直翻白眼。

“您能不瞎点鸳鸯谱吗?您要是寂寞了,我给您介绍个师娘,我看村东头那个李奶奶就不错,正经人家,儿女双全的,诶!!诶!!师父,您有话好说,别动手啊。”

堂屋角落里。

顾武搓着手凑上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时哥,你帮帮弟弟吧。”

“怎么了,小武。”

“时哥,你帮我出出主意吧。王老师那边,我实在是没辙了。”

他蹲到宋时旁边,声音压低,抓了抓头发,一脸苦恼。

“年前在巷子口,王老师知道我喜欢她,她说她这辈子不想嫁人。”

“我想着不嫁就不嫁,只要能让我当她护花使者也行,可是你看今天她都不理我了,有意躲着我,相处起来也不像以前那么自然

。”

宋时没说话。

顾武的声音越说越低,“时哥,你脑子好使,你给弟弟支个招。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武。”

“在!”

“你知道王老师以前的经历吗?”

顾武的喉结滚了一下。

那些碎片式的细节拼在一起,指向的那个答案,让他光是想一想就觉得五脏六腑被人攥住。

“我……知道。”顾武的声音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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