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着……这段感情,本就不被世人认可。要是连我这个当老子的,也站出来阻挠。”
他顿住了。
那根烟夹在手指间,烟灰长长地垂着,摇摇欲坠。
“那你们两个臭小子,不是太可怜了。”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侯,宋时的鼻腔猛地一酸。
这个他如父如师的老首长,永远都是嘴比刀子硬、心比豆腐软。
宋时仰起头。
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团长。”
“说。”方团长的声音闷闷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
“谢谢您。”
方团长没应声。
烟头的火光明灭了两次。
然后他把烟屁股往雪地里一摁,用脚碾灭了,大步往磨盘山的方向走去。
“你谢我干什么?”他粗声粗气地说,“老子可没说通意。”
年夜饭没等到十二点。
家里有孩子,而且这几天所有人都累得不轻,晚上十点,一锅饺子下肚,就准备睡了。
谢重山临走前,把死神薅走,让他和自已回家安置。
东屋的门一关,外面的寒气和喧嚣便被彻底隔绝。
顾予已经脱了外衣,盘腿坐在炕上,正掰着手指头,不知道在算什么。
宋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崭新的大红包,递了过去。
“给你的。”
顾予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接过红包,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顾予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接过红包,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哥,你也给我红包?”
“嗯,压岁钱。”宋时靠在被垛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小朋友过年都有。”
顾予撕开封口,从里面倒出一沓崭新的纸币。
一张、两张、三张……
整整十张大团结。
一百块钱!
他又从自已口袋里掏出谢重山给的那个红包,里面是两张大团结。
十二张大团结,一百二十块钱。
离给哥买大金链子又进一步。
顾予把钱一张张叠好,放在自已的小挎包里。
让完这些,他忽然眼珠子一转,凑了过来。
"哥。"
"嗯?"
"师父给你的那个红包。"顾予的眼睛盯着宋时的衣兜,目光灼灼,"里面多少钱?"
宋时脱衣服的手动作微微一顿。
想起饭桌上收到的红包,里面硬邦邦的,不像是钱,倒像是纸壳。
而且前辈今天看他的眼神,一直带着审视。
红包里装的东西,十有八九不太友好。
"明天再拆。"宋时把话岔了过去,"困了吧?先睡。"
顾予还逞强着,结果脑袋刚沾到宋时的臂弯,眼皮就开始打架。没过两分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睡熟了。
宋时缓缓抽出被压在身下的手臂,轻手轻脚地从摸出了谢重山给的那个红包。
打开封口,里面果然没有钱。
也不是纸壳,是烟盒。
上面字迹刚劲有力,笔锋带着杀气,撇捺之间带着“国之重山”特有的锋利。
“第一、我的宝贝徒弟单纯善良,你要是敢欺负他,老子打断你三条腿。哪三条不用我解释吧。”
宋时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第二、方团长那头你自已搞定,别让小予受到伤害。”
“第三、小予不是你的附属品。他有自已的路要走,你可以护着他,但不能困住他。他要是哪天不想跟你了,你给我乖乖放手。”
最后一行字,笔势忽然变了。
那股凌厉的杀气收敛了,笔触放缓,甚至带着一丝肉眼可见的犹豫——像是写了又涂,涂了又写,最后还是落了下来。
“好好……待他。”
宋时盯着上面的字迹很久,然后低头笑了。
转身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睡着的顾予,收起来所有锋芒,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翘,呆毛安静地趴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毫无防备的、令人心软的气息。
窗外,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新的一年,到了。
宋时侧过身,将顾予搂进怀里。
下巴抵在那撮呆毛上。
呆毛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新年快乐。"宋时的声音很轻,轻到被窗外的风声吞没了大半。
"我的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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