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团长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没往心里去，摸摸圆圆的脑袋。

“圆圆，伯伯说的不是哥哥喜欢弟弟的喜欢，是你宋爸爸最喜欢的女孩子是谁呀？”

圆圆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

“没有女孩子。爸爸就是最喜欢小叔叔。”

方团长笑着摆摆手，没再追问，转头看向谢重山。

“谢老您不知道，这个宋时亲口跟我说的，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咱们俩就得给他操办婚事了。”

方团长回忆着宋时在帐篷里说的那些话，感慨道。

“宋时那臭小子，说起那姑娘的眼神——嘿！我带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他那副德行。”

谢重山端着茶杯，微微挑眉，“哦？那么喜欢？”

宋时平时让什么都克制，有点难以想象。

“他跟我说，那姑娘长得好看，力气大。”

谢重山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爱吃，心思单纯。”

谢重山的眉头动了。

“还黏人。”

谢重山的脸色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沉。

方团长还在那津津有味地学着，浑然没注意到对面老头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我看这小子这次是真对这女娃娃动心了。”

谢重山的搪瓷杯“咚”地一声墩在桌上。

茶水溅出来，洇湿了半截桌面。

方团长的话音被这一声砸得戛然而止。

“女娃娃？”

谢重山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低又哑，那双阅尽世事的双眼里，此刻风暴正在酝酿。

“除了小予，你告诉我，宋时身边还有第二个人能通时记足这些条件的？”

方团长瞳孔猛地一缩。

脑海里的一幕幕，此刻像幻灯片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放。

宋时说“他很黏人，像只认主的小狗”的时侯嘴角的弧度。

宋时说“有时侯傻乎乎的”的时侯眼底的光。

那些他自动忽略的细节，此刻疯了一样往外蹦。

给顾予擦脸上的灰、嘴角的饭粒动作，自然得就像呼吸。

下山之后，顾予鞋湿了，宋时二话不说蹲下去背人。

方团长整个人僵在凳子上。

不是有夫之妇、不是年纪大的、不是身l有问题的。

是……

他的大脑拒绝完成这个推理。

谢重山把怀里的圆圆放到凳子上，叮嘱他自已看小人书，他站起身。

方团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拽住谢重山的胳膊。

“谢老！谢老您先坐下！”

“谢老！谢老您先坐下！”

“我坐个屁！”谢重山一把甩开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是牙缝里蹦出来的，“我要去找宋时那个兔崽子问清楚！”

“您先别激动！先别激动！”方团长整个人从凳子上弹起来，一把拦在谢重山身前，两只胳膊横着挡。

“这事儿不一定是咱们想的那样！”

“不一定哪样？”谢重山的眼睛眯起来了，那道目光比磨盘山的寒风还冷三分，“你自已刚才说的，长得好看、力气大、爱吃、黏人，你再给我找出他身边有第二个符合的，我今天这顿饭吃跪着吃。”

方团长张了张嘴，硬是挤不出一个名字。

宋时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从新兵时他一眼就相中了，从一个没有背景的农村小子，硬生生被他培养成了全团最优秀的兵王，全军最年轻的营长。

这个兵，他比谁都了解。

他怎么可能……

“谢老！他以前还订过婚！他肯定喜欢的是姑娘！”

谢重山冷笑一声。

“订婚怎么了，那婚不是还没结吗，不也黄了吗。”

“那是因为受伤了退伍了人家不愿意了！跟男女没关系！”

“那他为什么不再找一个？嗯？”谢重山一步逼近，手指头差点杵到方团长鼻子上，“长得差吗？脑子不好使吗？找个媳妇还能难到他？除非他根本就……”

“不可能！”方团长斩钉截铁，“绝对不可能！”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一拍巴掌。

“您想想看！宋时要是喜欢男的，他在部队里待了七、八年！天天跟一帮小伙子摸爬滚打，光着膀子训练，住一个大通铺，那不是更方便？”

谢重山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瞬。

方团长逮住这丝松动，乘胜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