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叫屈,但狐狸忍不住了。
"团长,炸河这事没我什么事吧!我人在山上!从头到尾我都没在场!我干嘛也得蹲着啊!"
方团长"唰"地转过身,两步跨到狐狸面前,唾沫星子直接喷了狐狸记脸。
"你是没炸河!"
"你夺枪!"
方团长一根手指头杵在狐狸额头上,力道大得狐狸脑袋往后仰了一截。
"你抢哨兵的配枪!按照纪律,这是什么性质!抢夺军事武器!啊?!你还有脸问为什么蹲着!"
狐狸的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进了领子里。
不敢吱声了。
那把八一杠,确实是他从哨兵手里一把薅过来的。当时只想着家里有危险,红了眼什么都顾不上了。
可现在回过头想想,这事要是认真追究起来——
还真不小。
方团长直起腰,哼了一声,继续踱步。
顾予蹲在中间,两只手老老实实揪着耳朵,那双清澈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落在自已面前的地面上。
"我炸河又没有炸人……河也没说不让炸。"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被冤枉的委屈。
方团长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在顾予身上。
"你个臭小子,你还冤枉了。"
"你老实交代,手雷哪来的?"
"你老实交代,手雷哪来的?"
顾予揪着耳朵的手松了松,歪了歪头,表情坦荡得不像是干了坏事的人。
"矿洞里顺的。"
方团长眉头一跳。"矿洞?"
"家雀儿小弟身上的。"顾予补充道,语气理所当然。
方团长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小予当时闯进矿洞时,制服歹徒,这手雷应该从陆谦的手下人那里拿的。
"一共拿了几颗?"
"一颗。"
方团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清澈,坦荡,没有一丝闪躲。
这小子不会撒谎,或者说,他根本没觉得从敌人身上顺手雷去炸鱼,是闯了多大的祸。
方团长又问了一句。
"还拿啥了?"
顾予揪耳朵的手彻底松了下来。他低下头,嘴唇嘟了起来,好想不太想说。
闷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两个字。
"金子。"
堂屋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方团长慢慢站起来。
"你还拿金条了。"
方团长“噌”地从蹲着的姿势弹了起来。
“金子在哪?”
顾予不说话,眼珠子往角落瞟了一眼。
墙角堆着一个灰扑扑的旧帆布包。
方团长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抓起包就倒。
“当啷。”
“当啷。”
两根金灿灿的、巴掌长的金条,率先从包里滑出来,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然后是一个军用水壶砸在地上,滚了两圈。一个掉了漆的搪瓷饭盒。三支削得参差不齐的木箭。
金条上面印着字,是矿洞通一批的金子。
屋里的空气凝固了两秒。
方团长把两根金条攥在手里,转过身,一字一句。
“这东西得上交。国家缴获物资,一根都不能留。我得带走了。”
顾予猛地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心疼。
他松开捏着耳朵的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出来,竖起一根手指头。
“方叔……能给我留一根吗?”
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像只叼着骨头不想松嘴的小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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