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帐篷里。
死神盘腿坐在地上。
双手被麻绳捆在身后,绕了六圈,打了三个死结。打结的人显然深谙此道——绳圈的松紧恰到好处,不至于勒断血流,但手指完全使不上劲,连挪动一根小指头的余地都没有。
他的灰色瞳孔在昏暗的帐篷里发着冷光。
表情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但后槽牙,已经咬了不下二十分钟了。
从业二十年。
在哥伦比亚的热带雨林边缘,他趴在三公里外的山顶,一枪穿透层层防弹玻璃,击毙了拉美最大的贩毒集团头目,五秒后撤离。
在贝鲁特的废墟里,他用平射角度穿过三面破墙的弹孔,把一颗子弹送进了军火商的太阳穴。事后黎巴嫩安全部门把整栋楼翻了个底朝天,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
在西伯利亚零下四十度的雪原里,他蹲守三天三夜,吃雪充饥,等目标出现在窗口的那零点三秒,一枪结案。
从来没失过手。
今天他栽了。
不是栽在对手的枪下。
不是栽在追踪者的陷阱里。
栽在自已的肚子上。
帐篷帘子被掀开。
宋时弯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军用匕首和死神的战术背包。
死神抬起头,那双灰色的眸子死死盯住他。
“枪呢?”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
“扣了。”宋时语气轻松。
死神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暴戾。
宋时根本没理会他的杀气,绕到他身后蹲下,匕首挑开麻绳。
三个死结利落地断开。
"事情处理好了。"宋时把背包递给他,声音平淡,"你现在是我的人。"
死神接过背包,第一个动作是打开拉链,手指摸到弩身的弧线。
还好,小老婆还在。
揉了揉被勒出红痕的手腕,冷冷地纠正。
“是合作关系。”
“行。”宋时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外面有热饭。”
热饭。
这两个字,像一把裹着蜜糖的小锤子,精准地敲在了他的胃壁神经上。
“咕噜噜——”
抗议声再次响起,死神面色铁青地站起来。
不是他想吃。
是他的胃有自已的主张。
……
营地的篝火烧得正旺。
火堆旁聚着一圈侦察兵,气氛热络得不像是在执行任务,倒像是哪个连队的年终聚餐。
火堆旁聚着一圈侦察兵,气氛热络得不像是在执行任务,倒像是哪个连队的年终聚餐。
魏然蹲在石头上,饭盒端在胸口的位置,筷子抡圆了往嘴里扒拉。白菜叶子挂在嘴角,一边嚼一边还不忘跟旁边的狐狸搭话。
"你这一年多跑哪去了?老子以为你牺牲了呢!"
他声音含混,嘴里塞记了冻豆腐,"我特么还哭了好几天呢!"
狐狸翻了个白眼。
"你哭我?就你?"
"真哭了!"魏然举起筷子发誓,"战友感情懂不懂!就在你的追悼会上。"
"等会儿。"
狐狸筷子一顿。
"什么追悼会?"
"就咱们连……"魏然突然意识到什么,筷子悬在半空,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啊哈哈,没有没有,我记错了,怎么可能追悼你呢,嘿嘿嘿。"
狐狸记脸黑线,一筷子戳过去。
"你丫最好是记错了。"
旁边几个侦察兵笑成一团。
于磊坐得稍远一些,安静地吃着饭,不时抬眼往帐篷方向看,不知道营长得被团长喷成什么样?
魏然三口两口把饭盒刨干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筷子,视线一转,落在旁边蹲在地上的顾予身上。
"诶!小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