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辉信心记记揣着钱走了。
两个小时后。
阿公在距离菜市场反方向一点五公里远,找到了蹲在地上口渴啃芒果的小阿辉,旁边一群小孩子围着他转圈圈,说着顺口溜。
“小灰小灰你真傻,出门就忘家在哪,往前走出三条巷,回头又得问方向。”
阿公拿着拐杖轰走欺负他的小孩子们。
小阿辉看见阿公,灰色的眼珠子亮了一下。
“阿公,路变了,我找不到,走了好久,又回到这个地方。”
阿公蹲下来,粗糙的大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数落他。
“路没变。”阿公的声音温和极了,“是鬼打墙。”
“鬼打墙?”
“对,鬼打墙是咱们华国老话,说的是有些地方啊,磁场不对,阴气重,会让人转向。走着走着,就回到原地了。不是你的问题,是地方的问题。”
小阿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从那以后,“鬼打墙”这三个字,就在他幼小的认知里扎了根。
迷路不是他的错。
是那个地方的错。
被鬼打墙的次数多了,他气愤问过阿公。
“阿公,为什么鬼只打我的墙,不打别人的?”
阿公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身上有特殊的磁场。”老人咳了两声,声音里带着笑,“就跟你这双眼睛一样,是独一无二的。”
“鬼啊专挑磁场特殊的人欺负。但是没关系,有阿公在,阿公给你挡着。”
“鬼啊专挑磁场特殊的人欺负。但是没关系,有阿公在,阿公给你挡着。”
后来阿辉渐渐长大了。
外公接他的路越走越长,从巷子口,到菜市场,到学校,到隔壁镇子。
他走丢的范围,跟他的腿一起长。
九岁那年,阿公的身l已经不太好了。
咳嗽越来越重,每天除了坐在巷口等着他经常找不到家的孙子,就是望着北方的方向发呆。
问他看什么,他就说在看家的方向。
“阿公,这里不就是家吗?”
“这里不是家,咱家在东北。”
十岁那年,外公走了。
走的那天,仰光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小阿辉跪在床前,看着老人那双枯瘦的手,从自已的手心里滑落。
他没有哭,是天在哭。
外公走后,他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纸条上,是外公用中文写的几行字,旁边还贴心地标了拼音。
“记住,鬼打墙,莫怕。白天,阿公是太阳,东升西落,晚上,阿公是最亮的那颗星,指向北方,你抬头,阿公就在。”
后来的后来。
小阿辉变成了死神。
他走遍了大半个地球。
金三角,中东,北非,东欧。
通行们津津乐道他的战绩——百分之百的任务成功率,零失误。
但没人知道,每次任务结束后,他平均要多花五到十倍的时间才能走出任务区域。
在金三角的雨林里转了三天三夜以后,他得出过一个严谨的结论。
热带雨林的湿度高,树冠遮蔽天空,地磁场在密林覆盖下产生严重偏转。
在中东的戈壁上绕了六个小时以后,他又总结出一条理论。
沙漠地区昼夜温差巨大,空气折射率变化剧烈,会对人类的空间定位产生系统性欺骗。
在西伯利亚的冻土带走了一天一夜以后,他最终将所有理论整合成了一个统一框架。
学名——环境磁场干扰综合效应。
出自他自已。
民间俗称——鬼打墙。
通行说他这是路痴。
他嗤之以鼻,一个能在两千米外精确命中移动目标的人,怎么可能路痴?
那是磁场的问题。
全世界的磁场,都跟他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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