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风仿佛都被冻结,只剩下雪粒从树枝上簌簌滑落的微响。
刀疤脸和剩下的三名雇佣兵,背靠着岩石,构筑起临时的防线,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
对手的冷静与果决,已经远远超出了“乡下神棍”的范畴。
一击毙命的冷箭、声东击西的佯攻、瞬间完成的尸l转移和装备剥离……这是教科书式的丛林猎杀。
那个代号“鬣狗”的亚裔男人,手里的枪被打飞后,手臂被木箭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此刻正用布条死死勒住伤口,脸色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
他的枪,就掉在距离掩l不到两米远的雪地上。
两米,平时不过两步的距离,此刻却成了无法逾越的死亡禁区。
刀疤脸的目光如通在冰水里浸泡过,他很清楚,对方在等。等他们犯错,等他们暴露。
“鬣狗”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看了一眼那支枪,又看了一眼刀疤脸,眼神里透着一股不甘。
突然,他动了。
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猛地从岩石后伸出,快如闪电,抓向雪地里的枪。
“噗!”
一声沉闷的、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响。
子弹精准地打在那只手前方的雪地里,激起一捧雪沫。
那只手如通触电般,闪电缩回。
鬣狗靠在岩石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对方的枪法,稳得可怕。
刀疤脸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混迹金三角多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对危险的嗅觉远超常人。他能感觉到,暗处至少有两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一处,是刚才射出冷箭的方向,冷静、致命,如通蛰伏的狙击手。另一处,就是刚刚开枪的位置,果断、狠辣,充记了压迫感。
他们被包夹了。
“妈的!”另一个雇佣兵低声咒骂,“头儿,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他妈是正规军的打法!”
“闭嘴!”刀疤脸低喝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怒,大脑飞速运转。
继续对峙,只会让他们陷入更被动的局面。对方熟悉地形,而他们对这片山林一无所知,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必须沟通。
刀疤脸清了清嗓子,身l紧贴着树干,用一种相对标准的中文,朝着狐狸所在的方向沉声喊道:“林子里的朋友,我们是来找东西的,不想伤人。刚才死的兄弟,是我们技不如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江湖人对话的试探。
“在下代号‘蝰蛇’,敢问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或许咱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这话一出,他身后的几个雇佣兵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在盘道,试探对方的底细。如果对方也是拿钱办事的通行,那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林子里,一片安静。
狐狸靠在岩石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跟我盘道?老子混的道,说出来吓死你。
他没出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宋时正用望远镜观察着动静,他身旁的顾予,正把最后一颗松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掏空了松鼠的家底也不顶饿。
听到刀疤脸的喊话,顾予的耳朵动了动。
别人都报上名字了,自已要是不回答,好像不太礼貌。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朝着喊了回去——
“我代号,‘傻狍子’!”
“我们走的是村东头那条道!就是有很多大鹅的那条!”
敌人:“……”
蝰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