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有人,有枪,有炸药。”
“我们有什么?”
狐狸被问得一噎,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匕首,脸色更加难看。
他颓然地坐下:“我们……只有一腔热血。”
“不。”
宋时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弧度,“我们有主场优势。”
狐狸一看到宋时这个表情,精神头瞬间又回来了。他跟了宋时这么多年,太清楚了,一旦宋时露出这种笑容,就证明敌人要倒大霉了!
宋时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将菌子坡沿途要经过的猪头峰、馒头岭、扁豆沟……所有地名都圈了进去。
“陆谦很聪明,不过,聪明人往往更傲慢。他以为找一个本地猎户当向导,带着一群雇佣兵和装备,就能把这座山踩在脚下。”
宋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恶魔在耳边私语。
“但他忘了,山,是有脾气的。尤其是……一座‘显过灵’的山。”
狐狸的眼睛猛地一亮,他瞬间明白了宋时的意思!
心理战!
“狐狸,”宋时看向他,“那个向导,是这次行动的眼睛。这种老猎户,最信山里的规矩和邪祟。我要你在他们进山的必经之路上,送他一份‘大礼’。”
狐狸咧嘴一笑,那股子痞气又回来了,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嗜血的味道:“时哥,你说,送什么?”
……
凌晨三点半,一队人影出现在了入山口。
为首的,正是陆谦。他身边,跟着一个精瘦的五十多岁的老猎人、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是这十里八乡最好的猎户,人送外号“山猴子”。
此刻,他正一边走,一边跟陆谦说话:“陆老板,您放心。这磨盘山,我每年都得走几趟!您刚才在图上指的地方我闭着眼都能找到。”
陆谦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身后的十几个男人,装备精良,即便在崎岖的山路上,依然步履沉稳,一股子铁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队伍后边,正是之前被顾予吓破胆的三哥。
山猴子被这气氛压得有点喘不过气,识趣地闭上了嘴,专心带路。
刚走到那棵老松树下,山猴子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鼻子在空气里用力嗅了嗅,脸色一变。
“等等。”山猴子让了个暂停的手势,自已拿着手电筒,上去查看。
手电的光柱在漆黑的林子里晃动,最后,定格在了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
一排稻草人,歪歪扭扭地立在雪地里,身上被涂抹了大片的暗红色,在手电的光下,黏稠得像是刚干涸的血。月光惨白,寒风一吹,那些稻草人便跟着轻轻摇晃,像是在对着来人招手。
一个跟在陆谦身边的雇佣兵看清了,松了口气,低声用英语骂了一句:“妈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稻草人。”
陆谦的目光扫过那些稻草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吩咐:“走吧,别耽误时间。”
“不能走!”
山猴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他手里的旱烟锅“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双膝一软,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对着那排诡异的稻草人,连磕了三个响头。
陆谦的眉头皱了起来:“向导师傅,你这是干什么?”
山猴子抬起头,那张被风霜刻记沟壑的脸,此刻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打颤。
“陆老板,不能走!千万不能再往前走了!”
他指着那排稻草人,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恐惧和绝望。
“这是……这是山鬼娶亲!生人回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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