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点头,没有多问。
宋时的脑海里浮现出今天集市上陆谦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可一个副镇长的儿子,穿着进口的驼色羊绒大衣,手指保养得比女人还精致,谈吐间的气度和城府,远不是一个小镇干部家庭能养出来的。
这个人的底,比磨盘山还深。
宋时和狐狸敲响了王村长家的门,王村长披着大袄出来开门。
“时子?这大半夜的,出啥事了?”
“王叔,我想借村委的电话用一下,有急事。”
王村长一看他这神色,知道事情不小,二话不说就穿衣服。
狐狸裹着军大衣,叼着根没点着的烟,靠在村委会门口放风。
宋时直接拨通方团长家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个沉稳威严的男声。
“团长,是我,宋时。”
宋时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他用最简洁的语,将磨盘山发生命案、地图的发现、菌子坡的推测、以及"山雀"组织可能寻找在磨盘山地下东西的判断,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方团长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你确定?"
"地图已经全部破译,标注点与磨盘山实际地形完全吻合。菌子坡是核心目标,地下极有可能存在大规模建筑工势,用途不清。"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方团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完全没了睡意,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军人在面对重大军情时特有的沉稳与果决。
"我明白了。宋时,你先稳住,别打草惊蛇。我这边马上往上报,最迟后天,会有人跟你对接。"
"还有——"方团长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保护好你自已,还有你身边的人。"
"明白。"
电话挂断。
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院子里静悄悄的,两人正准备各自回屋休息。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急促。
宋时和狐狸对视一眼。
狐狸握着匕首,拉开了门闩。
一个裹着黑色棉袄的身影几乎是滚进来的。赵援朝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夜里,那些汗珠却没有结冰的迹象——他是跑过来的,而且跑得很急。
"关门。"赵援朝的声音嘶哑,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砂纸。
狐狸反手将门闩插死,又从窗缝里往外扫了一眼,确认没有尾巴,才转过身。
赵援朝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棉袄上沾记了雪渣和枯草,裤腿湿了大半截,一看就是从野地里穿过来的,没走大路。
"喝口水。"宋时递过去一碗凉白开。
赵援朝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手还在抖。
他抬起头,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映出他那张年轻却已经被恐惧和疲惫刻记沟壑的脸。
"宋时通志,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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