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让,有奔头,贵和叔还教我格斗。等我再练几个月,什么人都不用怕了。"
"好。"
王母一把抹掉脸上的泪,吸了吸鼻子,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我们不嫁。”
她捧着女儿的脸,一字一字说得掷地有声。
“曼曼不嫁人,爸爸妈妈养你一辈子。”
“谁敢说闲话,妈妈第一个撕了他的嘴。”
王海曼的鼻子酸了一下,但是没有哭。
逃出那个地狱她就发过誓,这辈子不会再为这件事掉眼泪了。
她点了点头,把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闭上眼睛。
母亲怀里的温度,让她允许自已,让了片刻的小女孩。
……
门外王建国手里端着豆浆,手微微发颤。把自已隐在门后,寒风吹在脸上,心里却比这天还冷。
片刻后,他抹了把脸,推门进去,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如常的神色,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快,豆浆买回来了,还热乎着。”走路带风,一冷一热的空气,让眼镜上了一层雾气。
“老王?你跑什么?豆浆都洒了。”王母赶紧擦了擦眼睛,从里屋出来。
王建国把豆浆往桌上一搁,喘了两口粗气。
“出事了。”
“出事了。”
“怎么了?”
“我刚在早点摊上听说,昨天夜里,磨盘山,就是昨天咱们看到的那座山,上面死了一堆人!”
王母一愣。
王建国压低声音,把早点摊上听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说是一伙外地来的歹人,十几个,半夜摸上山不知道干什么,结果自已人打起来了,血腥味引来了老虎,死了九个!还有三个被民兵抓了,公安局已经封山了。”
王母捂住了嘴。
“我的天老爷……还有老虎,那不是离向阳村很近吗?”
“可不是嘛!”王建国拍了下大腿。
“而且现在镇上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什么山上闹仙家,松针飞起来扎人——迷信,纯粹的封建迷信。”
“不过那个老虎倒是真事。公安都贴告示了,最近谁也别往山上跑。”
“曼曼,你跟宋时他们说一声,让他们也注意安全。”
“好。”
王海曼看着父亲。
看着他刻意绕开的目光,拿杯子时轻微颤抖的手指,和他故意把话题往磨盘山上引的笨拙。
王建国点点头,埋头喝了一口豆浆。
镜片上的雾气久久没有散去。
他没有擦。
因为雾气后面的眼睛里,有些不该被女儿看见的东西。
西屋传来王海欧睡醒后的嚷嚷声。
"妈——!雪饼掉毛了——!"
王母骂了一句,"这孩子,都告诉她不能把雪饼抱炕上了。"起身往西屋走。
东屋只剩下父女两人。
王建国拿了几个碗进来,"曼曼。"
"嗯?"
"你格斗,学得咋样了?"
王海曼一愣,随即笑了。
"他们都说我有天赋。"
"那就好。"王建国把搪瓷缸里的豆浆倒在碗里,豆浆的声音哗哗地响。
"学扎实点。"
他的声音被豆浆的声音盖住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五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个父亲吞进肚子里的全部心酸与愤怒。
"别让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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