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已经到了。顾予推开院门,一阵风似的冲进来,鞋底的雪都没来得及跺,人就窜进了堂屋。
脖子上挂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兜,嘴角还沾着芝麻粒,跑得记脸通红,呆毛被冷风吹得精神抖擞地竖着。
圆圆两只小胖手撑着一圈毛线绳,正和宋时翻花绳。
西屋陈今安忙着完善实验方案,过完年马上就要育种了。
“爸爸,该你了——”圆圆举着手里撑开的线绳,催促着。
宋时正要伸手去勾线,就被一双冰凉的手从身后搂住了脖子。
一个带着冷风和芝麻香气的脑袋,贴上了他的后颈。
“哥。”
顾予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带着外面寒冬的凉意和一股子撒娇的味道。
宋时被他冰得肩膀一缩,侧过头,看见顾予红扑扑的脸蛋就怼在自已眼前,鼻尖冻得发红。
“手这么凉,不知道揣兜里。”
宋时虽然语气带着责备,手却已经抬起来,覆上了搂在自已脖子上的那双冰手,暖着。
“去镇上好玩吗?”
“好玩的。”顾予点了点头,声音因为贴着宋时的肩膀而显得瓮声瓮气,“还吃了好吃的。”
说完,他松开宋时,把脖子上那个沉甸甸的布兜摘下来,双手捧着,举到宋时面前,跟只叼了猎物回窝的猫猫。
兜口敞着,里头塞得记记当当——大白兔奶糖、铁盒饼干、炸糕、麻花、猫耳朵。
“这么丰盛,谁给的。”宋时一看就是别人送的。
“王老师的妈妈。”顾予答道,顺便对圆圆招手。
圆圆手里的花绳瞬间不香了。
他丢下毛线绳,跑到顾予身边,踮着脚尖往兜里探头一看。
“哇!”
小家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一个“o”型。
“小叔叔!你发大财了!”
这话说得跟个见了金山银山的小财迷一模一样。
顾予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块炸糕,外皮金黄酥脆,沾着白芝麻粒,递到圆圆面前。
“圆圆吃这个,这个好吃。”
顾予说完,把布兜里的零食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在地上,像个盘点战利品的仓鼠。圆圆拿着炸糕,踮着脚跟着数。
宋时问狐狸,“王老师的家人来了?”
狐狸看着小矮子圆圆着急的望向桌子,一把抱起小家伙,回宋时,“嗯,王老师的爸爸、妈妈和妹妹,今天到的。”
“来陪王老师过年。”
他顿了顿。
“我们走的时侯,王叔叔说明天要来咱们家里拜访。”
宋时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嗯,该来的,自家的闺女,不声不响的就把五千块钱赔偿金,投在咱们这个只挂了牌子的空壳基地上,哪个父母都得来探探底。”
狐狸听得眼皮一跳,“时哥,好在咱们这坐镇的是上了报纸的农业天才和归国博士,要不然真的很像诈骗集团啊,那咱们是不是得准备下?"
“不用太刻意。”宋时摇了摇头,“王老师的父亲是知识分子,应该最烦花架子。基地的规划方案,土地的整备进度,还有育种计划——能摊开说的,都摆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