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残雪,刮过向阳村寂静的土路。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踏入院门。
宋时家的堂屋里,灯还亮着,在等着归来的人。
狐狸一进门,就跟被抽了筋骨似的,把自已摔在长凳上。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桌边看书的宋时。
那样子,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
宋时放下书。
“回来了,小予呢?”
狐狸朝后面一努嘴,示意他往后看。
门缝里,一个脑袋猫猫祟祟地探了进来。
脸上黑一道灰一道,像只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小花猫。
顾予正偷偷往屋里瞄。
宋时嘴角划过一丝笑意,朝门口招了招手。
顾予这才挠了挠后脑勺,慢吞吞地蹭了进来。
他站到宋时面前。
那双清澈的眼睛对上宋时的视线,心虚地眨了眨。
“哟,这是谁家的小花猫啊?”宋时语气里全是揶揄。
声音都带着笑意,眼底映着全是眼前这个顾小猫。
顾予挠挠后脑。
“嘿嘿嘿,你家的。”
顾予和宋时相视一笑。
正在俩人气氛正好的时侯,旁边冒出一个脑袋好奇的看他俩。
“笑啥呢?有啥笑的啊?”
狐狸梗着脖子,实在不知道这俩人笑点在哪,宋时和顾予都看过来,狐狸点着顾予的脑袋。
“你还有脸笑。”
顾予像个小兽一样被惹到了,对狐狸呲牙,配合脸上的黑灰,凶萌凶萌的。
正从西屋端着一盆洗脚水出来的陈今安,闻放下盆。
“小予又怎么惹你了?”
“你来说,还是我来说?”狐狸瞥了一眼顾予,哼了一声。
顾小猫那双清澈的眼睛对上宋时的视线,心虚地眨了眨。
小声地,却理直气壮地先发制人。
“小狐狸你可不要说我坏话。”
“我那是说坏话吗?我那是陈述事实!”狐狸开始了他的控诉大会。
“时哥,你是不知道啊!”
“我这边,正跟赵援朝进行着多么惊心动魄的心理博弈!”
“气氛都烘托到那了,每一句话都可能是策反的关键,我神经绷得跟琴弦似的!”
他学着说书先生的样子,手舞足蹈,记脸悲愤。
“结果呢?这位爷,他老人家,在人家厨房里,偷吃人家的烤地瓜!”
陈今安用手攥拳掩饰的抵在嘴唇上,强忍住笑意。
宋时却没理会狐狸的控诉。
他拉过顾予,把毛巾,浸湿了热水,拧干。
然后细细地给他擦拭着脸上的黑灰。
“灶膛里的地瓜,都快烧成炭了。”顾予仰着脸。
他任由宋时给他擦脸,嘴里还在小声嘟囔为自已辩解。
“烧没了,那不是浪费粮食嘛。”
这理由,强大到让狐狸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看着宋时那副宠溺到毫无原则的样子。
感觉自已的心更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