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这句实话，让一锅沸腾的火锅都安静了。

顾武嘴里的白菜都忘了嚼，看着脸色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的谢重山，感觉自已大腿根好像又不那么疼了。

“咳。”

谢重山一声干咳，打破了这几乎尴尬的空气。他放下手里的酒杯，那双浑浊却锐利的双眼，死死地锁在顾予身上，声音暗含激动、欣慰、骄傲，仿佛武侠世界的武林泰斗，人到暮年，终于遇到绝世武学天才，而这个天才恰恰还是他徒弟的极致爽感。

“小予。”

“嗯？”顾予刚解决掉一片烫嘴的土豆片，抬起头，嘴里咀嚼不停，眼神却依旧清澈。

“你刚才用的那些招式，和我与胡骁对打出来的招式有所相似，但是更精炼，像是把擒敌拳和擒拿术杂糅在一起，是你自已琢磨的？”

顾予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茫然。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已的动作和谢重山的演示有什么不通。

火锅的香味无不刺激着他的神经，急着吃东西，他想了想，理所当然地说道：

“哦，可能是你们打的太麻烦了，没记住。”

“我就……用了个省事的。”

没……没记住？

用了个……省事的？

谢重山瞪着顾予，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纵横一生，见过无数天才，听过无数匪夷所思的理由。

可“因为记不住，所以顺手优化了一下军中格斗术”，这种理由，他妈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合着您“老人家”不是什么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是压根没记住原版招式，只能自已瞎比划？！

“前辈。”

宋时夹了一筷子吸饱了汤汁的榛蘑，放进顾予碗里，动作自然。

“正常的格斗术，之所以有那么多准备、过渡和承接的招式，是为了稳定重心，蓄力和保护自身关节在发力时不受损伤。”

宋时条理清晰地分析着，“但小予不一样，他的身l协调性和平衡感远超常人，所以他不需要刻意去稳定重心。至于蓄力……”

宋时停顿了一下，那双沉静的黑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抛出了一个大家都深以为然的结论。

“他那身蛮力，您也见识过，还需要蓄力吗？寻常人需要扭腰送胯才能打出的一拳，他可能只需要动动小臂。”

宋时的解释，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谢重山心中那把名为“常识”的枷锁。

对啊！

他一直用看待正常武者的眼光去看待这个小子，却忘了他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

一个能把钢筋捏成麻花的人，他的发力方式，怎么可能和普通人一样？

普通人需要一套复杂的流程来启动一台拖拉机，而他本身就是一台人形坦克，可能只需要按个开关！

那些被他视为精髓的“过渡招式”，在这个人形凶器面前，反而成了累赘！

想通了这一点，谢重山只觉得念头通达，再看那个埋头苦吃的顾予，这可是未经雕琢的璞玉啊。

顾予的注意力，早就从那些听不懂的对话，转移到了眼前这口锅上。

清汤这边的肉、菜他都吃过了。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片翻滚着红油辣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股霸道又陌生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小手，挠着他的心尖。

刚吃饭的时侯，宋时在他耳边说，让他吃清汤的，红汤的他吃不了。

可是它看起来……比清汤更好吃。

有什么是他丧尸皇大人不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