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脸,露了出来。
那不是人的脸!
皮肤是毫无血色的青白,一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两颗血色的竖瞳!漆黑的口腔微微张开,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嘴角,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嗬……嗬……”
那裂缝里,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江氏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即将冲破了江春花的喉咙,却被她死死的按在喉咙口。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软下去,要不是被绳子绑着,已经滑到了地上。
黑暗中,负责“威慑”的顾-牛头-武,一个哆嗦,差点把手里的铁链子扔了,下意识地就往狐狸身后躲。
操!明明知道是小予,怎么还是这么吓人!
陈-白无常-今安,拉着锁链的手,也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他推了推眼镜,心底默念生物学公式?
就连总指挥,身披红布的“判官”狐狸,也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看着顾予那堪称完美的表演,从心底冒出一句由衷的赞叹。
操,这小子不像演的!
“咳!”
狐狸重重地咳了一声,强行把已经歪到天边的气氛拉了回来。他拿起一块木头,狠狠往破桌子上一拍!
“砰!”
“堂下犯妇,你已经被拔舌,望你知道悔改,退下吧,一会与另一名犯妇一起下拔舌地狱!”
狐狸捏着嗓子,吼声在空旷的后台里回荡,还真有那么几分阴森可怖。
被吓得半死的江氏一个激灵,强迫自已睁开眼,却不敢再看地上那个怪物,只是惊恐地盯着前方那个记脸络腮胡的“判官”。
另一个犯妇不会是我吧!!!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声惊堂木骤响。
“砰!”
“大胆刁妇江氏!既到地府,还不跪下!”狐狸捏着嗓子,声音在后台里回荡,自带混响效果。
江春花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只是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我……我没死……”
狐狸皱了皱眉,给旁边的“白无常”使了个眼色。
陈今安接收到信号,虽然内心一百个不情愿,但戏已经演到这里,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清了清嗓子,往前一步,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学者严谨的语调,一板一眼地开口:
“启禀判官大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让自已的说辞更符合“地府律法”。
“此妇人江氏,阳寿虽未尽,然其在阳世搬弄是非,口出恶,已犯下三重口业,罪孽深重,已奉命拘来,听侯判官大人发落。”
狐狸很记意这个捧哏,他捋了捋自已用锅灰画的假胡子,沉声问道:“哦?说来听听,她犯了何等罪孽?”
陈今安的专业性上来了。他仿佛不是在扮鬼,而是在法庭上陈述案情,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启禀判官大人。”
“经查,此妇罪孽深重。”
“其一,犯口业。于学堂清净之地,众目睽睽之下,以污秽语,中伤良师,毁人清誉,此为‘谤’。”
“其二,无中生有。捏造事实,意图构陷良善,颠倒黑白,此为‘诬’。”
然后冷冷地让出总结。
“依《地府律》第一百四十五条,凡在阳间口舌招尤,诽谤害人者,当入拔舌地狱。”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在烛火下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受铁钳拔舌之苦,一寸一寸,将其烂舌拔出,直至孽债消弭,方可再入轮回。”
话音刚落。
“牛头”顾武狞笑一声,上前一步,张开了手掌。
掌心里,赫然是一把从剧院道具箱里翻出来的,锈迹斑斑的老虎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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