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时应了一声,然后,他俯下身,在顾予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低声问了一句。
“那……今晚怎么奖励哥?”
顾予的咀嚼动作停了下来。
他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仰起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给出了自已的答案。
“哥,那今晚我给你表演扎马步,我师傅都夸我下盘稳固了。”
宋时:“……”
显然,此刻全部心神都在烤鸭身上的傻小子,没听懂成年人的调情。
但是根本阻止不了发骚的宋大强。
“哦?那我……晚上得好好……检验检验小予的下盘稳不稳固了。”一句话说的骚气冲天。
“嗯。”顾予重重的点点头,还对晚上哥哥的检验抱有极大的期待,毕竟真金不怕火炼,他一上午已经掌握了马步的精髓,丝毫不知道这态度有多危险。
狐狸就是这时侯回来的。
他一进院子,就看到那两个身影,正围着一个冒着青烟的大水缸,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画面温馨得让他有点眼热。
烤鸭的香气已经提前一步通知了他,今天有大餐。
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揣着怀里那几张要命的照片,只觉得脚下有千斤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烤鸭出炉的时间比预想的要早,所以今天的下午饭也提前开了。
圆圆和二狗子两个小家伙,像是被香味勾了魂,从隔壁张婶子家一路狂奔回来,一人抱着顾予的一条腿,仰着小脸,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宋时让顾武去请谢重山过来吃饭。
狐狸则深吸一口气,让贼似的,朝着后院那个塑料大棚溜去。
他不用想都知道,陈今安那个书呆子,一定在里面。
自从顾予把那些长势喜人的菜苗移栽过来,陈今安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了这个温暖潮湿的大棚里。
京里农科院赞助的实验设备还没到,他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一把卷尺,一个本子,一支笔。
每天雷打不动地测量、记录、计算,试图从这些完全违背了植物生长规律的菜苗身上,破解出生命的终极奥秘。
狐狸掀开厚重的门帘,一股混合着泥土芬芳与植物清香的暖气扑面而来。
陈今安正蹲在一排黄瓜苗前,手里拿着卷尺,神情专注得像是正在进行一台精密的外科手术。
狐狸在心里演练了八百遍开场白,最后决定,采用最直接、最朴实、也最有效的策略。
溜须拍马。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堆记了谄媚的笑,迈着小碎步就凑了过去。
看着趴在地上、几乎要把脸贴在泥土里的陈今安,痛心疾首道:“您这是干什么!这种测量记录的粗活,交给我就好了!您这金贵的身子,怎么能沾染这凡尘俗土呢?”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给陈今安拽起来。
陈今安头也没抬,只是吐出两个字:“别动。”
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根翠绿的黄瓜藤上,手里的笔在本子上飞速记录,嘴里还念念有词:“……奇怪,氮磷钾配比并无异常,光照时长恒定,它的细胞分裂速度……不符合常理。”
狐狸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搓了搓。
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个策略,打算直球坦白,用真诚的必杀技感动陈今安。“那个……陈博士、陈哥?”
陈今安的笔尖一顿,终于舍得抬起头,透过那副金丝边眼镜,用一种看珍稀物种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有事?”
“那个……嗯,……院里……烤鸭好了。”狐狸想说,没敢说,声音弱了下去,“时哥让我来叫你吃饭。”
陈今安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狐疑的看着狐狸,那人一脸心虚样,一看就没安好心。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