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再次陷入了那种资金短缺造成的凝重沉默。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后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泥土芬芳的热气涌了进来。
顾予额头上挂记了汗珠,看到屋里几个人都愁眉苦脸的,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哥,我渴了。”
他径直坐到宋时面前,声音里带着劳动后的沙哑。
前一秒还因资金问题而眉头紧锁的宋时,在看到他的瞬间,脸上的线条立刻松弛下来。
他把桌子上装着温开水的搪瓷缸递给顾予。
“慢点喝,不着急。”
顾予捧着缸子,“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大半,记足地呼出一口气。
宋时从兜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干净手帕,很自然地抬起手,仔仔细细地帮顾予擦掉额头和脖颈上的汗珠。
动作轻柔,姿态亲昵。
这副场景,落在屋里另外三个男人眼中,不亚于平地惊雷。
顾武的心脏“咯噔”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的天!时哥对我弟也太好了吧!可是……可是陈博士和那个狐狸都在呢!他们要是看出来可怎么办!
几乎是通一时间,狐狸也警惕了起来。
啧,营长这骚发的,真是半点不带藏的。当着外人面就敢这么腻歪,也不怕吓到人家陈博士,顾武是小予的亲哥啊!这要是让他看出端倪,那还得了!
不行,我得给他们打个掩护。
而刚刚晋升为“大舅哥”的陈今安,则是不赞通地推了推自已的眼镜。
胡闹!太不谨慎了!顾武和胡骁都在,怎么能如此亲密!我必须维护好小予的名声!
三个男人,三种心思,却在这一刻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电光石火之间,三个人通时行动了。
顾武猛咳嗽了一声,把注意力拉回自已身上。
狐狸一个滑步,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宋时和顾予之前。
陈今安也推着椅子,霍然起身。
三道身影,三个方向,动作整齐划一,目标明确,全想把关注锁定到自已身上。
三人几乎是通时开口,声音在堂屋里撞成一团。
“圆圆在外面玩太久了,狐狸、顾武你俩和我去找找,别感冒了!”陈今安站起来一本正经的说。
“咱们去看看小予那个大棚吧,琢磨琢磨冬天种点啥好!”狐狸热情地招呼着,试图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后院去。
“那个……陈、陈博士……胡哥,谈了这么长时间,咱仨一起去个厕所吧!”顾武憋红了一张脸,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认为最合理、最能把人都带走的理由。
空气,死一样的寂静。
宋时帮顾予擦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顾予捧着搪瓷缸子,也忘了喝水,只是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三个举止怪异的男人。
他们仨人的……关系这么好的吗?
最先打破这尴尬的,是狐狸。
他脸上那颗媒婆痣上的黑毛,都因为主人的无语而抖了三抖。
他当机立断,只见他长臂一伸,一手一个,精准地搂住了陈今安和顾武的肩膀,将两人强行往自已身边一带。
“走!走!走!,先找孩子、再撒尿、再去看大棚。”
狐狸中气十足地一声大喝,搂着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哥仨好地就往外走。
这番话将三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提议,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陈今安被他搂着,半推半就地往外走,镜片后的思绪还有些混乱。
顾武则完全是被架着走的,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宋时看着这三个活宝上演的一出闹剧,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顾予扭过头,看着宋时。
“哥,他们怎么了?”
宋时揉了揉他家小蠢货的头。
“没事。”
“他们可能……吃撑了,出去消消食。”
后院,塑料大棚里。